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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苍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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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苍灵【下】

浮游童话 发表于 2026-9-20 16:25:50 浏览:  99 回复:  0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六] 九月苍灵

  哥,我跟着你就会有方向。即使整个世界都抛弃我,只要你还在,我就不怕。
  九月和苍灵都清醒地知道,脚下的这条路正通向阿布礼索河最西边的深处。看不到尽头。踏上这一片死寂,踩着终年不融的积雪,它们发出死亡的声响,一点一点的抵达灵魂深处,惨白的雪地上没有痕迹,大概从十五年前开始,就没有人来过西岸。九月眼前不短的闪现出众人张皇的面孔,和趋近于死亡的劫难。单县出恶魔般的父亲。顿时右手一阵剧痛,宣獠剑落到地上,血红和惨白纠缠在一起,像一场流血的战争。奋力的捡起地上的剑。皑皑的白雪像个幽灵,不时地更换面孔。遍地盛开的赤蔹花火一样鲜红。
  苍灵显得严肃,他紧紧地握着白色长剑,有不详的预感。九月,到我身边来。
  踩在花丛里,有童年的幻想。赤蔹花化为烈焰,红色的浆果破裂溅出炽热的火焰。苍灵用剑劈开火焰,拉起九月疾速穿行。哪里才是尽头,这一条路才刚刚开始,九月也意识到自己要在这一场暗无天光的寻找中贴近绝望,流血甚至是牺牲。
  我们走过煎熬,这条路我们是非走不可了,九月。苍灵望了望刹那间恢复平静的雪地,心底是透骨的寒冷。疾风如利刃刺进胸膛。九月,快用灵力驱散,不然我们会被撕裂。苍灵说。
  九月把剑放在左手上,然后竖直的靠在额前,他们的长发夹在风里,被风扯动,狂乱而纠缠。疾风在皮肤上奔走,留下血迹,长袍撕裂。九月紧闭双眼,牙齿咬破嘴唇,留出温暖的血液。哥,我疼。她的意念里还有坚持,双手攥着宣獠剑,狠狠的。睁开眼,那里面充斥着如宣獠剑一样的光芒。剑变得越发腥红,溢出的红色光芒笼罩在九月和苍灵身上,风开始柔和。九月倒在地上,她还是那样的惹人怜惜,可是苍灵知道她是一个注定要面对死亡的孩子,尽管她害怕。这样的想法在九月倒下的刹那刻在苍灵心上。
  九月,九月。苍灵看着满身伤痕的九月,心头刺痛。醒醒,无论发生什么,我一直都在。
  苍灵抱起九月,清亮的眸子里刻着哀伤。阳光直射,九月曾认为幸福的事情。但此刻苍灵的面容与阳光如此和谐,镶在九月身上,她安静地看着苍灵,神情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微笑着。哥,我们走吧。
  地上不再有漂亮的植物,积雪让人寒冷,前面隐约显现出灰白色,那种颜色很奇怪,散发着腐朽的味道,他们不知道曾经遥望的西岸可以如此广阔,苍灵诧异地注视着。这里变了,过去这儿除了雪别无其他,那些烈焰,疾风是从何而来的。他说。
  哥,你看那是什么?那些灰白色逐渐靠近,然后清晰。不,那是尸体,枯骨。九月惊恐无措地盯着苍灵。这就是糜烂的气味,死亡是如此靠近,如此真实。
  尸体,枯骨像受到某种指引或者依附着灵魂,他们站立,并朝九月的方向狂奔过来。苍灵横手挥过。白色长剑断开那些肮脏的躯壳,一个个地倒下,又有更多复活。九月凝视着她厌恶且恐惧的东西,用宣獠剑将他们化为灰烬。剑刃上流苏的光芒,邪恶而忠诚。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桑迪曾说这是最邪恶的武器。她掌心里的灵力炽热地把她烧疼,望着满地的残尸,碎骨,举起手,灵力把它们推开,到达没有尽头的某处。九月笑得诡异,眼神里有索纪的魔性,淡淡的。这让苍灵有几分畏惧,也许战争过后一切都会平静。
  祈远山上透露着迷人的香气,飘荡开来,九月望了望近在咫尺的祈远山,样子有些释然。空气不再凝重,腐朽。柔和的轻风抚摸着她白皙里透着粉红的面颊,让趟想到母亲,想到温情。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九月看了看苍灵,看了看自己,留在身体上的是斑斑血痕,但已经不再疼痛。这里的雪有平静的纯白,没有流血,没有牺牲。这一路让人不敢去计算时间,只是很久。九月知道自己快要十九岁了,生养她的那个民族正一点一点的接近死亡。所以她带着焦急的神色,四处张望。苍灵也知道他们沉睡了十几年的母亲也会醒的,虽然已经失掉了灵魂,但他可以推断出,九月一直带着的陨光之石就是母亲的灵魂。
  这里如此纯洁,像小时候的幽谷一样,即使覆盖着积雪,我也知道它是平静的。九月眼里的魔性黯淡下来,接近平静。陨光之石在九月手里闪闪发亮,迎合着阳光安逸地放射出刺眼的光芒。九月,快来。熟悉的声音从渺远的天边传来,那声音像要把世界唤醒,饱含着柔软和亲和。祈远神山脚下隐隐地出现了一幢古朴而华丽的城堡,轮廓从蒙胧逐渐清晰,城堡反射着七彩的光。从城堡门前延伸出笔直的长廊。九月和苍灵踏上这条放射着金黄的长廊,企图抵达那幢神秘的城堡。或者是一种指引。
  九月,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儿时踩着的这片土地上会有这些,无论是那些磨难,还是前面奇特的古堡。九月,不要怕,我一直都在。苍灵腰间的白色长剑越来越明亮,宣獠剑也更加妖艳。
  推开城堡的门,发出咯吱的声响。欢迎你们来到圣境。洁白的大殿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女人,她开口说话。
  婆婆!九月惊骇地望着转过身来的那个女人。是的,她是桑迪。桑迪右手在面前甩手一挥,不,她不是桑迪,她突然变得年轻而美丽。九月开始怀疑先前的婆婆怎么变成另一张面孔,你不是婆婆。你是谁?
  我就是桑迪,只不过曾在你身边的那个是我的另一个灵魂,它早就死了,现在的我是这个圣境的主人。九月,我可爱的孩子,你什么都不必问,将来你会明白一切,你离你的母亲很近。
  九月直视着眼前这个妖冶的女人,无法和那个执著地给他温暖的桑迪联系在一起。我要怎样找到母亲,拯救我的民族。这是我的使命,我在等一种终结的降临,然后走出去。
  九月,就快要结束了,你终将从这场战争与毁灭里得到解脱。安拉被封闭在祈远山里,你们爬到山顶,找到安拉生前留下的东西,用灵力封印在陨光之石里,你举着它,当太阳,陨光之石,还有你在同一直线上时,安拉将会复活,诅咒也将消除。去吧,你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三天你将十九岁,只有三天时间,去吧,你会和你母亲一样善良。接着桑迪消失了。九月还没来得及回神。城堡也无综无影,脚下依旧是白雪。
  哥,我们的使命终于快要完结了,看祈远神山顶上,很明亮。
  通往山顶的路并不陡峭,只是它显得如此漫长。天色变暗,山顶缭绕着的是迷幻的色彩。太阳一点点地下坠,深蓝的幕布上挂满忧伤,缥缈的星光荡了开来,变成了夜空中最绚丽的风景。黑暗降临的夜剩下的不只是恐惧,除此之外还有思念。九月知道自己离母亲越来越近,而离她成长的那个地方早已咫尺天涯。苍月族九月再也回不去了,黑夜来得匆匆。九月竭力地行走,苍灵紧跟身后,面容里有坚定的表情,他不知道去帮助九月拯救那个他原本要毁灭的民族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背叛自己,还是挣脱灵魂。
  太阳如经历过轮回,固执地昂起脸。祈远山顶阳光强烈,九月站在山顶环顾着,无垠的寂静让人心寒。九月将陨光之石举过头顶,光芒丝丝缕缕地跑出来。哥,我们该怎么寻找母亲生前留下的东西,在这里母亲会留下什么?
  苍灵拿过九月手中的陨光之石,试图看穿一种绝望。他看见白色的陨光之石变得透明,晶莹。眼里划过一道道伤痕,犹如悲与喜的对峙,没有流血的斗争。他把都转向九月,坚定地像接受一种宿命一样。安静地闭上眼。九月总是怕苍灵逃避,因为苍灵闭上眼,她就会感到寂寞,寂寞像要碾碎她所有的幻想。哥,你怎么了?我怕一个人在疾风飞扬的世界里孤单穿行。
  苍灵睁开眼,用近乎游离的目光看着九月。九月,你要记得我会在你身边,停留亘古。我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才是本世界抛弃的孩子,没有起点,也不会有尽头。我的身体是母亲用鲜血和光幻化成的,我是唯一可以唤醒母亲的人了。陨光之石在我是等候里变成透明,陨光,这个名字就意味着我必须死。九月,即使是光之陨落,你也要勇敢,我的灵魂会为你牵绊。
  哥,为什么我生命中只有风景,永远没有驻足的理由,你不可以离开我,你说等我完成使命我们就离开……
  苍灵露出一张明朗的脸,平和,无一丝杂质。他拔出腰间的白色长剑,刺向自己的胸膛,血液溅到陨光之石上,点点殷红,像盛开的赤蔹。天空像失掉了灵魂,吐出无力的光线。
  九月望着苍灵的影子渐渐隐没在风里,喊不出声音。撕心裂肺的风里只有她一个人。粉蓝色的长发飞舞着,格外孤单。捡起地上殷红的陨光之石,握在手里,紧紧的。她伸开双臂,将手举过头顶,整个山顶笼罩着刺眼的惨白,脚下的积雪裂开,延伸,裂缝里走出来一个面容清澈的女人。母亲,你是我的母亲么?
  是的,九月你不该不听苍灵的话,你不该来。安拉望了望阿布礼索河的方向,东边的天空中闪出金色。我听见众人的祈祷了,九月你完全不知道我的诅咒里还有什么。我灰飞烟灭的刹那我告诉所以人等我的女儿十八岁,苍月族将灭亡,除非你可以找到我。我以为我将永远沉睡,可没想到你却来了。当年我立下誓言,一定要让苍月族没有邪恶,但是现在依然是腐朽的黑暗。我曾说,当我的女儿找到我,苍月得到拯救的时候,我将得到真正的死亡。但是我死了,邪恶也不会永生。所以索纪会感受到我的召唤,他很快就来了。我死,是我自己的劫数,这是我给自己的诅咒。
  九月扑进安拉怀里,身体颤抖。她用心的记住这个温暖的拥抱,潜意识里有她细碎而短暂的幸福。她用一种习惯的态度听着安拉的话,心里隐隐作痛,不停地在心里说,所有人都要抛弃我了。
  安拉微笑着,要给九月所有的安详。九月,你知道吗,在邪恶的背后隐藏的人是桑迪,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她希望我死,因为她爱玄诺,所以她指引你,让你来找我,诅咒破解了我就会死。你的父亲索纪他是个恶魔。他追求强大,不惜牺牲一切。而上帝又是邪灵的化身,他找到索纪,把日月权杖交给他,从此索纪便成了灵力和欲望的傀儡,她才是指使者,发动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血腥。安拉看着无助的九月流出悲哀的眼泪,冰蓝色。
  风卷起黑色的迷雾,索纪的出现总会让风也惊慌失色。
  日月权杖的顶端裂缝越来越深,里面有暗黑的底色。索纪狰狞地看着安拉和九月,说,安拉,你是神都奈何不了我,我才是最强的。他眼了是沉重的邪恶。他的笑让人不寒而栗。他举起日月权杖,可是丧失了所有光芒。你以为你的召唤让我失去了灵力就不会让邪恶永生?神永远不是强者。索纪将权杖插进自己的胸膛,有惨烈的神色,这种死亡的方式让九月想起苍灵。但苍灵连死亡都显得闪亮,而索纪没有。索纪的血染红了纯白的雪地。九月看到的是自己父亲的流血,死亡,心底是无尽的刺痛。腰间的宣獠剑似乎在鲜血的映衬下分外明亮。空气凝结,整个世界也跟真沉静下来。九月依偎在安拉的怀里,汲取温暖。
  九月,你要像苍灵说的一样,勇敢地活。也许终有一天玄诺也会苏醒,那时世界的结果,我也我从选择。我走了……安拉的身体破碎成冰蓝色的液体,弥漫在空气里。
  母亲,你回来了。九月眼里是沉郁的黑暗。
  空气中扬起凄厉的笑,桑迪卷起一阵腥红悠然而至。这笑声很妖气。我可怜的九月,最终你还是什么也没剩下,你应该像安拉一样死掉。
  不,你不是我的婆婆,她绝对不会像你这样恶毒。你是个邪灵。
  你太天真了,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你才是这场杀戮中的牺牲品,注定的是你什么也得不到。是几年前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索纪就想方设法的获得灵力,最后是我给他的,日月权杖的力量无人能及,只是安拉的诅咒让它出现裂缝。九月,难道你真的以为是因为他失去了安拉的悲哀所致?邪恶的人是不会有温情的。但我唯一爱的玄诺却始终不肯收留我,宁愿去爱一个河神。所以我要让安拉死,而你也该死,我照顾你十几年,只不过是引领你找到安拉,让她苏醒,然后让她死在自己的诅咒里。现在你也去死吧。
  九月一直狠狠地握着宣獠剑,眼里充满红色,惨烈而绝望。她用宣獠剑劈开大地,雪从地上溅到空中,漫天全是。剑锋哀号地划破长空,露出支离破碎的红色。破碎的天空中央落下锋利的光芒,如剑般刺中桑迪的头颅,她满脸惊恐的看着九月。
  九月用红色的目光回应桑迪。开口说话,你不是让我死吗,是你让我一无所有,让我孤单一人站在狭长的风里,任凭折磨。是你告诉我绝望会让灵力达到极致,所谓的悲恨情断就是要抛弃尘世的所以的温情。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而你,我曾最亲近的人,我却卷入你嫉妒的阴谋。该死的是你。
  桑迪倒下了,尸体散发着毒一样的腥红色雾气。
  九月望着东边金黄的天空,目光深邃。脸上带着邪气。
  也许天那边的那群人真的在祈祷吧,我是个注定孤独的孩子,没有起点,也不会有尽头。我发疯一样地回忆,回忆起苍灵明朗的笑容。哥,你在哪里?回忆起母亲温暖的怀抱。母亲,你在哪里?
  宣獠剑迷离的红光映红了洁白的雪地,那红色,像血。九月站在风里,风吹起她粉蓝色的长发,倔强而纠缠。握着已经化为殷红的陨光之石,似乎有一种灵魂侵入九月的胸膛。凝望着漫天遍野的红色,九月将宣獠剑高高举过头顶。
  九月,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你,即使是灵魂。
  九月,要勇敢地活着。

  我总是在飓风奔走的夜里,一遍一遍的问,是不是整个世界都抛弃我了……



                                  ——完——
我的左手边上是若有若无的烟火,
我的右手边上是若无若有的想念。
[右手写字,左手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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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降临后的夜,只剩恐惧与思念。
[生命是幻觉,而我需要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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