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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苍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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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苍灵【上】

浮游童话 发表于 2026-9-20 16:10:06 浏览:  110 回复:  0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一] 终年不遇

  黄昏,阳光斜射。
  微红的夕阳把所有的光芒倾泻下来,映照着阿布礼索河流域的每一个角落。苍月族的人们在这一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活了几千年,宁静而安详。他们生活在阿布礼索河流域的最东边,每当黄昏,族里面的孩子们都喜欢远远地望着西边的夕阳一点一点地坠到祈远山背后,太阳沉下去的时候天空会显现出奇异的色彩,传说那是人灵魂的升华。
  孩子们不会知道为什么阿布礼索河的西岸会是茫茫死寂,而河东岸却永远光明,幸福。
  苍月族里每年一次的祭神仪式让人觉得神圣而诡秘,族长索纪手举着苍月族至高无上的日月权杖向天祈福,所有的族人虔诚地单腿跪在地上,面向充满苍茫、昏暗的祈远神山。索纪呢喃着像是呓语。盛大的祭神仪式会持续三天,月盈之日的第一天人们祈求和平,第二天祈求族人的幸福,第三天祈求噩运的沉溺。索纪挥动着日月权杖,只看见群星的陨落,狂风怒起,吹乱了人们的发髻,可是这一切九月却一无所知,九月安静地躺在桑迪的怀里,感觉温暖,她们远离了其他
的族人平静地生活在靠近阿布礼索河的幽谷。
  桑迪好像听到了什么,睁开双眼,再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九月,睡得香甜,九月的嘴角始终保持着上扬的姿态。尽管九月不像其他孩子一样有父母的怀抱,但在她心里桑迪婆婆就是她生存的全部幸福。
  清晨,九月欣悦的跑到阿布礼索河边洗脸,白皙里透着粉红。九月说这河水是甜的,是平和的味道,她幸福的表情像个天真的孩子,是的,她的确是孩子。桑迪梳理着九月齐膑的长发,柔滑而有质感。
九月摘下一朵鲜红的赤蔹花,挥动着双手在风中穿过,粉蓝色的长发飘荡在风里。桑迪看着九月,脸上浮现出恐慌。
  被阳光直射是九月感觉最幸福的事,九月喜欢看激烈而沉静的阳光。和苍月族所有的孩子一样,黄昏看彩色的夕阳坠入祈远山,然后整个世界陷入难以名状的黑暗之中。苍月族里不断有消息传来,桑迪用心感受着一切,也许失去了神灵的掌控的苍月族像没有灵魂的躯体,尽管索纪的法力强大,可以安定族里的生活,但是桑迪有种隐约的肯定之感,噩耗在迫近。
  天空依旧宁静,硕大的颀菱花依傍着月光,安静地开放。桑迪告诉九月能把颀菱花摘下来的人会获得力量,因为它只会在月盈之日开放,吸取月光所有的芳华。可是颀菱花太脆弱,触碰的时候很容易凋谢。九月入神地听着桑迪讲的传说。桑迪告诉九月等她长大了就会教给她最神奇的灵力。
  桑迪用极其坚定的眼神看着九月,深邃的眼神让九月害怕,在她可以记得的记忆里只有桑迪,但九月应该学会成长。
  桑迪抬了抬头望着幽蓝的夜空,如同怀念的姿态。十三岁的九月应该知道过去。
  九月,我可爱的孩子,你伟大的母亲在沉睡,当你看见黄昏七彩的夕阳时,那是她冲你微笑。十年前苍月族骤降了一场灾难般的暴雨,雨水淹没的房屋,吞噬了苍月族近乎所有的土地和牲畜。我们的首领带着族人们爬上祈远神山向神求救,因为首领知道当自己用尽所有法理也无法平息暴雨时,只有求助于神灵——玄诺。他是个冰冷的神,从不轻易出现,但他来的时候风变的肆虐,空气里有种凄厉的绝望。族人们单腿跪在地上,虔诚地把拇指指向胸口表示崇敬。最后玄诺却要首领最爱的妻子安拉作为祭品献给他,也就是你伟大的母亲。桑迪说。
  九月安静地听桑迪说的话,脸上逐渐浮现出哀伤。
全族的人都不同意这个要求,因为我们苍月族世代团结,但最终安拉,你的母亲,勇敢地站在狂虐的风里,她要去。族长悲哀地看着你的母亲,为了整个苍月族,你的父亲索纪只能这么做,玄诺大笑着消失在风的尽头,暴雨停了,一切恢复宁静,但苍月族陷入无法自拔的悲痛。
  三天后,月盈之日,安拉望了望你和你的父亲,跳进阿布礼索河,整个天空划过无数流星,族人们祈祷安拉的灵魂会得到永生。与此同时阿布礼索河的西岸所以的生灵猝死,并降下大学我,那场大雪在河的西岸下了三年,而且永不融化。为了祭奠,苍月族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其实是为了祭奠你的母亲安拉。
  桑迪第一次告诉九月关于她的身世。九月眼里填满了从未涌现的哀伤,她大喊了一声,声音震慑天际。九月奔向母亲消失的地方,站在阿布礼索河边用力地拍打河水,河水溅在她脸上,很冰冷。夜风吹过九月的胸膛,像切割般疼痛。也许九月从未想过如此复杂的故事,她有父母,有。
  九月开始幻想自己母亲的样子。桑迪走到九月面前,用温暖的手擦去九月额上的水。
  你的父亲为了保护你,希望你可以幸福的生活,便用日月权杖集中灵力,把你送到这个离其他族人很远的地方,并让我照顾你。桑迪又说。
  九月不停地回想,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这是她第一次哭,她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冰蓝色的,很浅。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到地上,泛着幽光。九月以为自己的眼泪可以和别人的一样,晶莹剔透,但她的不是。
  九月,九月,要快乐的生活。一个陌生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划破天际。
  你是谁?你认识我吗?九月抬头凝望天边。
  我是苍灵,守护你完成使命的人。这个声音又消失了。


  [二] 苍月神话

  远处天边渐渐泛明了,那刺眼的惨白一点一点显现出来,让人心疼。
九月不停地想跟她说话的那个人,苍灵,苍灵是谁?突然一束光射向九月,随即笼罩全身,好像置身于一个硕大的光球,光旋转。九月的头发飞散开来,感到巨大的疼痛,像身体被撕裂,一片一片。流光包裹着九月,升到空中,如同太阳跳出地平线。
  光球消失了,九月摔到地上,却没有一丝痛感。
  九月,你长大了。桑迪从九月的身后走过来说。九月为了我们的族人,为了苍月族的繁盛和延续,你要完成你的使命。我要教你最高层的灵力。
  婆婆,我的使命?是什么,为什么苍灵也这么说。九月疑惑地看着桑迪,面色惊恐。
  十年前,也就是你的母亲离开苍月族,和玄诺走的时候,那天天很阴,像要塌下来吞噬整个世界一样,你的父亲满怀着沉痛的悲哀接受了这个现实,矮后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的父亲第二天下令苍月族每年举行一次祭奠仪式。索纪让我照顾你的时候告诉我,十五年后苍月族将面临着血腥的灭亡,也就是五年后,你十八岁时。但是能挽救这一切的只有你,我的九月。桑迪的脸上布满心痛的表情。
我?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九月说。
  九月开始想像她父亲的样子,三岁时的记忆竟连一点轮廓也没留下。她开始想为什么十年来父亲从未见过她,她哭了,泪里面透着微蓝色的光,让人觉得凄凉。
  黄昏,迷幻的阳光渐渐隐没到祈远山背后,太阳开始下坠,直至消失。空区开始流动,夹杂着些须不安,土地微微颤动,让九月感到异常。
九月扑到桑迪怀里,用苍月族特有的手势祈祷,握紧右手伸出大拇指放在胸口……风变得凛冽和寒冷,在九月前面不远处卷起花瓣和树叶,变成一个风团,掺杂着赤蔹花瓣,红的,像血。
  风停了,从风团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很魁梧,手里举着日月权杖。九月认得出,她听桑迪说过日月权杖 会在月光下显出幽蓝的颜色。九月开始迟疑,而后肯定。是的,他是索纪,九月的父亲。
  父王!父王!九月的声音里藏着委屈。身边的桑迪眉头紧锁。
  我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九月说。
  好,我要让你明白,背叛苍月族的人不配留在这儿,与背叛者有关的也不配。安拉,你的母亲背叛了我,也背叛了苍月族。在你出世之前,这个女人和玄诺用鲜血和阳光幻化出他们的儿子——苍灵。因为神是不能用情的,所以用神的鲜血可以做到一切事情。你母亲早就背叛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的灵魂。十年前,她心甘情愿地陪玄诺,而放弃了全族。你是她的女儿,你就得受到惩罚。索纪的声音愤怒。母亲是为了拯救全族才牺牲的,母亲是好人。不!不!
  索纪接着说。如果没有你的母亲,玄诺就不会使用灵力降下灾难般的暴雨,苍月族也不会生灵涂炭,是安拉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毁灭了苍月族,上天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九月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开始怀疑。我的父亲,这就是么?
  日月权杖散出的幽光迎着皎洁的月光,看时期格外神秘。因为日月权杖必须被心无杂念并且幸福的人所拥有才会释放出强大的震撼力,所以索纪手中的日月权杖略显暗淡。九月看见权杖顶端开始出现裂缝,裂缝里有冰蓝色的液体不断地流出来,溅到地上,杀死了地上的植物。
  父王,权杖……九月指着索纪手中的日月权杖。索纪眼睛里带着愤怒和悲哀。他看了看地上的植物,他明白十年前正是因为日月权杖不接受这种悲哀,才使灵力外泻,导致阿布礼索河西岸的生灵猝死。他右手握紧,然后将大拇指指向胸口。双眼紧闭。
  索纪忽然睁开眼,恶狠狠地盯着九月,说。等你到了十八岁你就必须离开,你将不再属于苍月族。说完便卷起一阵幽暗狭长的夜风消失无迹。
  父王……停留在九月脸颊上的是让人看着便觉得寒冷的冰蓝色眼泪,那颜色开始加深,略显纯正。九月蜷缩在桑迪怀里,微微颤抖。
  婆婆,我的母亲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是她拯救了苍月族还是毁灭?
  我的九月,十年前安拉跳进阿布礼索河的那天夜里,她的灵魂从遥远的祈远山回到你父亲身边,那天月很明很圆,凄清的月光洒遍苍月族的每一个角落,悲伤里透着凄凉。安拉对你父亲说了苍灵的事以及她和玄诺在和索纪大婚之前就幻化出了苍灵,安拉只是让族长好好的照顾你。族长满怀愤怒地举起日月权杖施展出全部灵力,日月权杖发出的灵力让人恐惧,安拉的灵魂弥散开来,空气里透着万劫不复的气息。然后安拉的声音变得激愤,凄厉。她一直说十五年后等我的九月长大了,苍月族将会灭亡,除非她可以找到我。声音在苍月族的上空回响,之后安拉的灵魂便消失殆尽。
众人惊恐地望着黑色的天空,祈祷。
  九月,安拉对整个苍月族埋下诅咒,除了你,她希望你幸福。所以能拯救全族的只有你。苍灵,他是你的哥哥。
  九月看着桑迪,沉默……
  天色渐渐从黑暗里挣脱出来,太阳从祈远山后努力挣扎,颜色明亮。光线刺得九月眼睛酸痛。她望着阿布礼索河西岸的茫茫死寂,浮想自己的父亲、母亲以及从未出现过的苍灵。哥,你在哪里?


  [三] 阿布礼索

  天空逐渐在视线里变得清晰,直至变成纯蓝的底色,阴郁而清澈。阿布礼索河西岸的空旷与凄凉让人心寒,终年不融的积雪反射出死亡的苍白。
  阳光突然变得摇曳。含带着某种不安。随即笔直地照在九月生活的这片幽谷。九月凝视着,粉蓝色的长发飘舞在空气中,显得温馨。闪烁着迷离的色彩。
  九月,我在。这是九月熟悉的声音,曾无数次的召唤,再消失。
  哥,是你。九月被眼前刺眼的光柱刺得眼睛生疼,她迅速用手遮住眼,风吹乱了九月的发髻,然后平静。她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有明亮笑容的男子。苍灵,是你吗?
  是。苍灵的脸上挂满了疲惫却依然散发出阳光一样的温暖。他身上裹着白色的长袍,点缀着黑色的衣带,风吹起他齐髌的长发,在风里飘摇却显出倔强。受理的白色长剑忧郁且苍茫。
  桑迪看着苍灵,目光骇呆。你就是玄诺的儿子?
  苍灵瞟了瞟桑迪,闭口不语。缄默的神情让人不安。苍灵拉起九月朝阿布礼索河的方向走去。脚下是形态各异的植物,一切释然。九月不时地看身边的苍灵,十三岁这单纯的年纪里发生了很多还始料未及的事,来的迅速而猛烈,如利刃在皮肤上来回一样疼痛。苍灵的影子不狭长的风中掠过,划出直线。
  站在阿布礼索河边,九月和苍灵看着西方天边若现的祈远神山眼里涌现出无限的心碎与绝望。河的西岸是绵亘的白雪却透出淡灰的底色。等你十八岁的时候你必须离开苍月族,你是苍月族的敌人。索纪的声音不断地在九月耳边回响,让九月感到孤立无援。
  九月,你是我的妹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会保护你。苍灵的音调和他的灵魂一样,阳光般温暖。
  哥,我们的母亲呢?你的父亲呢?九月凝眸太阳坠落的方向,天边又显现出奇异的色彩,照在苍灵身上的时候格外安详,苍灵整个人散发出暧昧的暖色,如同和阳光一体。
  是你的父亲让日月权杖的灵力外泻,那灵力飘荡在阿布礼索河西岸,当仇恨与愤怒主宰灵力的时候,所以的生灵会因为抵抗不了仇恨绝望而死。我伟大的父亲最终也因为这一生灵涂炭的结果付出代价,所以遭到了天光和地岭的诅咒,他被囚禁在祈远神山的最底层,永不轮回。
  我的母亲为什么不留在父亲的身边,为什么在我出世之前……
  苍灵打断了九月的话。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父亲索纪,他太自私,母亲本是阿布礼索河的神,母亲爱我的父亲,后来便有了我。可是索纪却要母亲嫁给他,他拿着至高无上的日月权杖滥用灵力,不惜以整个苍月族的生命威胁母亲。母亲只是一个善良的河神,面对这一切只能答应嫁给他。而我伟大的父亲玄诺尊重母亲的决定,因为斗争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戮。父亲忍了三年,面对天与地的诅咒发动了十年前那场灾难般的暴雨。也许仅仅是因为要拯救母亲。所以罪魁祸首应该是索纪,而不是我的父亲玄诺。
  九月满脸犹疑。我的父亲真的这样吗?不!九月内心挣扎,看着夕阳挂在祈远山边,白皙的脸上又划国冰蓝色的眼泪,黄昏过后,便是幽冷的黑夜。
  九月,九月。
  九月听见桑迪在唤她。婆婆。这一句,声音哽咽而无力。  
  你长大了,五年后你去找你的母亲吧,你的族人也需要你来拯救,我的孩子,你会像你的母亲一样善良。桑迪冲九月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苍灵一转身如同阳光闪过,消失在潮湿寒冷的空气里。
  哥,哥,你回来。
  努力学习灵力,为了自己,不要找母亲。我会回来。
  九月和桑迪伫立在风里,月光洒下来,凄清而明亮。桑迪握紧右手伸出大拇指,然后指向胸口,空气流动变得猛烈,卷起赤蔹花瓣,红的一团,像火。桑迪迅速将手甩出去,那一团像火焰的东西也跟着横飞出去,撞到树干上,发出激烈的声响。桑迪紧闭双眼,右手垂下来,五指张开,阿补礼索河水旋起水柱,直上云霄,深蓝的幕布上颜色逐渐变暗,直至暗夜。天空低沉的让人窒息。九月凝视着身边的桑迪,凝视着她从未见过的灵力所带来的异景。桑迪把手举过头顶,飓风扭动着她粉蓝色的长发,轮廓让人恐惧。九月拨开挡在自己额前的几缕头发,那颜色比桑迪的浅。
  桑迪把手臂放下来,一切又恢复平静。但九月知道这是婆婆在告诉她以后她也会这样,甚至更加强大。
  九月我要先教会你心法,悲恨情断,心无杂念,罹难忍血,弃善从殇。
  这是什么意思。九月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十六个字,一脸茫然。
  桑迪让九月右手紧握,伸出拇指,指向胸口,嘴里一直呢喃着灵力心法。九月,你要拯救整个苍月族,一定要,因为只有你才可以,你会和你的母亲一样善良。桑迪经常对她这么说,她心里烙下某种使命,但又不断地想起苍灵说过的那些话,张皇失措。
  抛开杂念,苍月族众人都在为你祈祷,给你力量。说完桑迪转过身,背影隐没在迷蒙的雾气里,究竟哪一边比较真实,究竟苍灵为什么不让我去找母亲,究竟父亲是个怎样的首领,究竟……
  阿补礼索和的河水安详地流淌,不时地发出河水撞击岩石的声响。河水迂回,环绕着祈远神山,太阳从地平线底端跳跃地挣扎出来,万物明亮,河水在光明之下清澈而富有温情。河岸上的赤蔹花妖艳含带血腥,硕大的颀菱花已经闭合。西岸依旧空旷而死寂。仿佛祈远神山就在眼前,那有安拉,玄诺,九月知道这个世界上她注定是个孤独的人,父母给了她生命却没给她完整的灵魂,她恨这个世界,眼睛望着阿补礼索河的西岸,悲凉而刺痛。
  她握紧右手,拇指指向胸口,粉蓝色的长发飞散开来,像狰狞的魔鬼,纠缠,倔强。九月搋出右手,河水顺势溅了起来,再打回去,声音脆弱。九月看着自己的右手,脸上充满邪气的笑容。
  九月,你成功了,如果你努力,你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到那时你就可以毁灭苍月族,那个虚伪的民族。苍灵的轮廓逐渐清晰,伴随着刺眼的光芒。
  哪才是我的方向,哥你告诉我。


  [四] 罹难忍血

  空气异常冰冷夹杂着血一样的气味,弥漫开来。苍月族每年一次的祭天仪式又给天空平添了几分悲伤的颜色。滑腻的空气让人不敢亲近。一切总是在人们都还迷茫的同时发生着,连绵不断,措手不及。九月仰望着寂寞而空旷的深蓝色天空,内心犹疑。我是个饿要不停行走的孩子,我的父亲将我丢弃,选择在前方不远处,哪才是我的方向?
  握紧右手,拇指指向胸口,胸口突然撕裂地疼,像以前那次一样。九月吐了一口血,溅在地上,殷红的颜色泛开,随即渗到地里。她看着月光底下的颀菱花,右手舞动。
  九月抛开杂念,记住母亲是被索纪害死的。苍灵走到九月跟前,声音里溢出仇恨。我的妹妹,苍月族应该是你的敌人,你不该属于这儿,等你真正学会成长,我就带你走,去很远的地方。当你的灵力足够强的时候……毁灭苍月族,毁灭它!
  哥,我开始憎恨这个抛弃我的世界,我想母亲,也想父亲,我是这个族的人,有着和他们一样的粉蓝色长发,我们是一样的。九月摇头说不,白皙的脸上又划过冰蓝色的弧线,她知道注定有一场纠缠与天光。她明白自己和其他十四岁的孩子不一样,提前成长,提前绝望。命里冗繁着仇恨,无奈,温情又凄凉。
  远处桑迪正走过来,这个一直照顾着九月的妇人,看上去有些可怜。空中划过群星,月亮很圆,族人们正为苍月族祈福,但桑迪却离他们很远,因为九月是她的全部信念和美好。皎洁的月光柔情地泻下来,处处明亮。
  九月,你在这。桑迪的眼神格外沧桑,仿佛隐没了千年,有凋亡的气息。手里拿着一只锦盒和一柄有着玉一样光泽的红色长剑,晶莹里透着撕心裂肺的沉痛,颜色腥红。她把剑递给九月。这是苍月族最邪恶的武器,宣獠剑,它可以帮助你学习灵力。
  接着,桑迪单腿跪地,双手捧着那只精巧的锦盒,举到九月面前。我用我卑贱的生命乞求您,拯救苍月族,您有神的血统,有您母亲一样善良的心,只有您可以……
  够了!收起你的乞求吧2,苍月族注定消亡,这是宿命,是万劫不复的轮回。
  九月听到苍灵的话,有种迷茫滋长。婆婆,我会的,即使我是个被丢弃的孩子,这里也曾是我的家,这儿有你。也许等到平静再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会幸福。这声音里有成长的痕迹。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找到母亲。她扶起跪着的桑迪,一头栽进桑迪的怀里,放肆地哭泣,泪里的颜色像阿布礼索河和水一样清澈幽蓝。
  这是安拉的灵魂湮灭之后留下的,那天空气里弥漫着悲嚎的味道,安拉的声音不断地在苍月族上空飘荡,接着,在你父亲面前划过苍蓝的光芒,很刺眼,那光撞到地上发出破裂的声响。之后就只有这块陨光之石留在地上,桑迪打开盒子,立刻散发出悲愤的光亮。
  苍灵圆睁着双眼,机密地说了声,母亲。苍灵的影子在月光下总是格外孤单。他的心忽然剧烈地疼起来,让人想到死亡。用手里的长剑支撑着身体,样子让人心疼。
  哥,你怎么了?
  苍灵看着苍白中隐约透着冰蓝色的陨光之石,神情怅然,疼痛突然消失了。九月看见苍灵的眼睛里闪过光芒。
  桑迪抓起九月朝阿布礼索河的方向跑去,桑迪矫健的步伐让九月惊呆,婆婆,你在干什么?苍灵也跟着跑过去。
  你别过来,苍灵!桑迪惊慌地看着苍灵。九月记得我教你的心法。桑迪紧握右手将拇指指向九月胸口,然后闭起双眼。重复着灵力心法——悲恨情断。一声惊号之后风霎时间凛冽而寒冷,不夹一丝温情,笼罩着桑迪和九月的是迷蒙的雾气,狂风放肆四扭动着他们的粉蓝色长发。九月看见眼前的婆婆变得更加苍老,头发污浊,狂乱,而自己的长发却散发出奇异的光彩。
  桑迪倒在地上,风消失了。天空像情绪多变的精灵,时而肆虐,时而冷静。婆婆,婆婆。九月抱去桑迪拼命的呼喊。桑迪吃力地睁开眼,看着九月柔滑而有质感的长发飘荡在风里,脸是挂满满足的深情。
  九月,好孩子,你会像你母亲一样善良,四年后,当你十八岁的时候,你一定有能力拯救苍月族,答应我,为了族人的幸福,答应我。声音里有支离破碎的声响,殷切而期望。九月,婆婆请求你,我把我所有的灵力传给你,你将来会成为最强大,最勇敢的人。
  婆婆,我一定不辜负您,不要离开。九月脸上划过冰蓝色的弧线,那是纯正的冰蓝色,她知道是因为桑迪让她提前进入一种轮回或者宿命。
  苍灵狠狠地瞪着桑迪,这个十几年来一直守护着九月的老人,他恨整个苍月族,所以包括桑迪。有风滑过,苍灵助理在风里面向祈远神山,他知道那里封锁着自己的父亲。
  桑迪的手滑下来。婆婆……远处祈远神山的山顶上划过笔直的红色,凄惨而诡异。血红的渗在天空上。
  哥,现在我的身边只有你了,我会努力学习灵力,完成我的使命,然后去属于我们的地方,不要再阻止我。九月的声音里有浓重的绝望,像个饱经沧桑的老者。
  黑暗过后就是光明,阳光从东边射过来,映照着苍灵的半边脸颊,匀称的给人一种亲近之感。仿佛阳光和苍灵化为一体,散发出绮丽的光辉。九月感受到空寂的平静里有些什么一直暗涌,用一种绝望的姿势,企图看穿每一种逃离和牺牲。
  九月握紧手中的宣獠剑,手指陷进掌心,血液顺着指缝姑姑地向外流淌,那血液让人觉得残忍,她眼神中灌满了无助和悲哀。狠狠地挥动着手臂,剑锋滑破空气,发出脆弱,撕裂,焚毁的声音,腥红色的光芒飞散开来,暖色中带着死亡。地上的植物见证了九月的绝望,烈风扭动着它们的身体,那是疼痛。
  九月开始平静,望着渺远的祈远神山想起母亲,想起这很短的时间里从单纯走向一种近乎扭曲的绝望。十四岁的世界逐渐填满凄惘的黑色和血腥的殷红。
  九月,哥希望你幸福,等你可以摘到传说中诡秘的颀菱花,获得强大的灵力的时候,我们就去找母亲,尽管我曾无数次地听到母亲告诫,不让我们去找她,尽管我痛恨那个迫害了父亲和母亲的苍月族,我希望她灭亡,但是为了你,我可以选择放弃,你是快乐而单纯的孩子,眼睛里该有纯净的底色,而不是绝望和暗涌。九月,你是我的全部幸福。
  我是个被众人遗弃的孩子。父亲赶我离开,母亲又在遥远的深处,婆婆为了我而死,除了你,这个世界了无牵挂。九月眼里涌出凄婉和惆怅。
  斑驳的暗影投在地上,奇特的植物日渐繁盛,它们绽放过一季又一季的花朵,那样子根本不会让人想到死亡。颀菱花依傍着月光开放。九月一直回想,回想当年婆婆传授的心法,眼睛圆睁着企图看穿几世轮回。四年来她掠过一场又一场喊乐能够和天光,皆似一瞥惊鸿,一闪即过。她手里拿着红地狰狞的宣獠剑,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痕里看到了岁月的痕迹,这样邪气的武器会把人伤得很疼,但是九月握着它,仿佛握着自己的全部,生命、幸福及未来。四年的时间让她成长、蜕变、磨砺,却仍存在迷茫。在她清晰的回忆里是母亲没有面孔的脸,那上面也许涵盖着耨种恐惧或者期待,回忆里是桑迪温暖的声音,柔软而亲和,回忆里是苍灵无尽无休的怜爱,苍灵告诉她,她应该是个快乐单纯并且幸福的孩子,苍灵用一种略带遗忘的眼神看见了九月的成长。九月不断地想去五年前父亲的驱逐,恶狠狠的目光和仇恨的音调。她一直认为父亲不该恨她,但父亲的恨也许只能是贯穿亘古。
我的左手边上是若有若无的烟火,
我的右手边上是若无若有的想念。
[右手写字,左手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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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降临后的夜,只剩恐惧与思念。
[生命是幻觉,而我需要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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