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点的雨水很黑,漫无目的地从天上掉下来。淅淅沥沥。窗是一直开着的,好让些许风吹进这间小屋。大多数时候,那些树叶摩擦的声音也就这样溜了进来。
不停地在写短信。删了,再写。写了,又删。
那些长长的头发从额前坠进眼眶里。很痒。很疼。鼻子塞住了,呼吸不了。留加说过,这感觉无比难受。
“留加…留加…留加,我。”
电话没通。忘了已经2个月没交话费。留加在那一头,曲和在这一头。那么明白。只是难以联络罢了。
手机丢在沙发上。从沟里深深地陷了进去。就陷了下去。有一天机壳会破碎。再有一天SIM卡也会破碎。会碎的都灰飞湮灭。留加说剩下的那些不是不会碎。只是无法碎。
就好像心里的那个结。只能解。不能碎。
[蝴蝶]
老了。我老了。仓皇,无可抗拒的老了。
7点的太阳很大,可奇怪的是月亮也在天上。站在十字路口的安全岛。那些车,那些人,擦身而过。
已经这样一个人很久了。日升月没。天天天天。年年年年。
绑在腕上的红绳。易结不易解。
24天前曲和说,那些姻缘,那些寂寞,那些你,那些我,那些那些,曲终人散。
那一只蝴蝶。易结不易解。
[夏花]
那把刀,那位江湖的剑客,那个会二指禅的僧人。
那张斑驳的山水画,那首悠扬的古琴声,那些潺潺的瀑布,那对双飞的仙鹤。
留加…留加…留加,我…
十二乐坊的姑娘们在弹琴。拿起刀。刀尖刻在皮肤上。凉。真的很凉。
血流遍地。托生成仁。
那些粉色的花开在手腕上。只能枯萎。不再开放。
[吹笛手和牧羊人]
曲和是一个吹笛手,留加是一个牧羊人。
牧羊人是在街角认识的吹笛手。那时候吹笛手在吹笛子。牧羊人在流浪。
“喂,你见过唐卡吗,见过她吗,我走过了很多城市,依然无法找到她。”
见过她吗。
那条街叫梨花街。吹笛手带着绒制的渔夫帽。牧羊人把头靠在他肩上。他们一起坐在台阶上。一起问那些路过的人们。你们见过唐卡吗。
见过她吗。
最后吹笛手继续寻找唐卡。牧羊人继续流浪。
很可惜。这是别人的故事。不是曲和的,也不是留加的。
那条梨花街。曲和是不是会一直戴着渔夫帽问那些人们唐卡在哪儿。留加是不是继续流浪。是不是?
[5月5]
留加,天很蓝。
留加,云很白。
留加,祝你生日愉快。
留加,留加,你在听吗,在听吗?
留加….
手机欠费。毫不犹豫。
可是留加,留加,你在哪儿。请告诉我。
[我…]
留加,你知道么,我很难过。那些天是灰的。没有阳光。真的没有阳光。地上的积水有这么厚,这么厚!
留加,你说话。说话!
曲和,收起你的悲伤。天很晴朗。没有云。阳光很暖,很暖。
留加,可那是你那儿。我这儿很冷。我的骨头都要冻裂了。留加,救我。救我。
曲和,厚此薄彼,总是这样的吧。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希望吧。留加,很久没见你了。你好吗?
……
留加,留加,留加……
曲和,曲和,曲和,我还有话要讲……
[胡桃夹子和头发]
我有一盒胡桃夹子,士兵模样。
那一盒胡桃夹子里有一个缺了腿。它们都有大大的嘴。它们打败过老鼠。无论你相不相信。
留加,你有在听吗?
曲和,你看我有一头漂亮的头发。它们很黑很亮。可以照见月光。
曲和,你相信我吗。
留加,我相信所有你说的话。
呵呵,曲和,那我也相信你说的。
有那么一个断腿的胡桃夹子,待在盒子里;有那么一缕头发,又黑又亮。
落落说,有那么一些事,真真假假已不再重要。
留加,告诉我,告诉我那些年都是假的,是梦。是梦。
不,曲和,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落落又说,惟独记忆永远是真的。即使她们残忍且让人无比疼痛。
[三个耳洞]
留加,在离开你的2年时间里,我打了三个耳洞。那些明晃晃的耳钉就戴在那儿。闪闪发光。
曲和,耳朵还疼么。流血么?
留加,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打洞的时候很疼。可是我捏着坐垫没叫出声来。没有眼泪。真的。后来耳朵肿过,可是最终好了。完好如初了。
曲和,完好如初?那些洞呢。不是还存在吗?告诉我,为什么打耳洞。
留加,它们曾经愈合过。被我用针又刺通了。为什么打耳洞?是啊,为什么?
……
曲和,拿掉耳钉吧。它们并不健康。它们有剧毒的水银色。
留加,我知道了。
……
[我的三枚耳钉]
我也有三枚耳钉。它们无比明亮。
落落曾经抚摩我右耳的轮廓。感觉她修长的手指从我嶙峋的耳骨上滑过,停在三枚耳钉那儿。
它们很漂亮。
是的。
它们像星星。
我觉得它们更像眼泪。
我喜欢那三枚耳钉。无论岁月如何变更,它们都将一直守在我身边。骨肉相连。
[麝香橘子]
我开始拼命地嚼口香糖。那种牙齿欺负胶质的快感是多么愚蠢。
桌子上有个橘子,光鲜漂亮。留加,你会喜欢的。你总是那么喜欢橘子。呵呵,几乎要忘了。我也曾经那么喜欢橘子。它们总是在被剥开的时候吐出一股雾。无比清香。可我觉得这是它们的眼泪。那些经络肆无忌惮地附在果肉上就像盘根错节的缘分。留加,你知道吗,其实它们是苦的。那么苦,那么苦。
留加,我曾经有那么多橘子。那么多。可是后来它们烂了。少数的几个被我吃了。于是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两个礼拜了,睡在那儿纹丝不动。
留加,我对她说了,她是属于你的。一辈子都是。可是你还没来。你再不来我怕她坚持不下去。
留加,你知道吗,那个橘子一定很甜。很甜。等你。我让她一直等你。
不准腐烂。
[沧海]
留加,今天我去看海了。海原来真的是蓝的。那么蓝那么蓝。我在海边大叫。突然听到那一边船的汽笛响起来了。我在想,留加,你现在在干些什么。我猜,你会坐在窗户下面的那张桌子上,眯着眼睛看那些橘黄色的树叶挂在枝上。左摇右晃。留加,我的耳朵又发炎了。很疼。比当时打洞的时候更疼。今天我哭了。疼哭的。留加,我会哭了。真的……
留加,我在想,那些海水,是不是全是眼泪。因为它们一样咸。一样涩。
留加,我要睡了。祝晚安。
[。]
曲和,今天早晨我望着天空。那么空旷。没有云。阳光直直地照在脸上。很暖。我一直在笑。我觉得很幸福。曲和,你现在在干些什么。我猜,你一定也会站在操场上看天。那些星星,闪闪发光。今天的月亮也很亮,不知道你看到了吗。曲和,我担心你的耳朵。我觉得它一定很疼。那些洞,硬生生地刻在上面。曲和,要是你会哭多好啊。哭吧,别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曲和,抬头看看那些月光,你会发现它们温柔如水。这样你就可以不再悲伤了。
曲和,我要睡了。晚安吧。
[梦见唐卡]
4点半,准时醒。已经这样很久了。窗外的那些灯光忽明忽暗。
忽然觉得口很渴,于是下楼,自来水从龙头里“哗哗”地流下来。伸过头去接,所以那些水就这样一直流到衣襟里。刚才梦到唐卡。她站在村口,背着硕大的旅行包,却怎么样都看不见面容。苏元说她是平庸的,苏醒说她的美丽无法比拟。可惜我依然没瞧见她的模样。望着镜子,里面的我双眼红肿,面色苍白。吹笛人继续寻找唐卡,牧羊人继续流浪,海角天涯。我猜想故事的结尾已成宿命。于是再找不着唐卡。也再看不清她的模样。
回到楼上时我开始想留加和曲和现在在干些什么。只是听不见任何声音。于是我想,他们都睡着。所以我也睡了。胃有些疼。被子很暖。很暖很暖。
那些关于唐卡的梦境,亢长而甜蜜。再醒时已泪流满面。
[红丝带]
留加,那只蝴蝶一直在手腕上。淡淡的粉色的花也在。只是没人见它们开放。我疼。很疼。
曲和,那些花会褪去的。相信我。别怕疼。哭吧。哭吧。
那只蝴蝶,易结不易解。
[FROM 曲和 TO留加]
留加,12点的时候开始下雨。我坐在屋子里。看着唐卡看着你还有那只蝴蝶。
镜子里的眼睛很疲惫,满是血丝。留加,我想我是太累了。你知道吗,我拼命地写那些故事,写得眼前一片漆黑。留加,还记得2年前在太阳下面跑吗。有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时候我开始变得难过,你能告诉我吗?
留加,风很大。我穿着T-shirt。耳朵还在疼。已经不肿了。自从看到海以后它就慢慢恢复健康。耳钉真的很漂亮,闪闪发亮。可是听你的话,我把它们锁进抽屉了。那些洞我想已经开始愈合。我害怕回忆当时是怎么样用牙签又把它们撕扯开。对了,留加,你看今天的天空了么。没有星星。全是云。
漆黑一片。
我是多寂寞呀。一个人就那么坐在自己的小屋里。什么都没有。暖气轰轰地响着。可我的手指冰凉。那么凉。那么凉。话费也已交了。只是铃声从未响起过。
留加,我只想知道你好吗?
[FROM 留加 TO 曲和]
曲和,今天的雨很特别。和杭州的雨一样细长细长。落落说看到那些雨觉得很亲切。我也这么觉得。不知道你是否有同样感受。这几天一直熬夜。眼睛很红。已经有人说我像兔子了。
落落说你最近又难过了。那些多雨的秋季是不是打湿了你的眼眶?只希望你一切安好。
曲和,今天天空很黑。能看得很远。我好像看到那些年轻的孩子们在操场上跑。那里面有你。你曾经是快乐的。即使现在寂寞,也请哭出声来。一切都会好的。
对了,曲和,那个关于唐卡的故事。我觉得很美。很浪漫。即使它不是属于我们的故事。
[40和旋]
习惯性地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的那个窗台上。通宵地开着。一直一直在等留加和曲和。眼看着那些日子从脚底下倏的滑过。一步一步。一步三年。
有一次看到一个老太太站在马路中间的安全岛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不知所措。突然觉得似曾相识。接着听到曲和说,绑在手腕上的红绳,易结不易解。
40和旋响起。曲和如期而至。
[郦歌]
树叶黄了就要掉了被风吹了找不到了。
太阳累了就要睡了留下月亮等待天亮。
冬天来了觉得凉了水不流了你也走了。
音乐响了让我哭了心已丢了还会痛吗。
残酷儿歌与40和旋紧密连接。
天天天天。年年年年。
[后乐园]
我们用一只眼睛看见现实的灰墙,却用另一只眼睛勇敢飞跃,接近梦想。
用孩子的羽翼抵抗现实的捕捉。
即使我们终将坠落,即使我们会在天真里同归于尽。
我用漆黑的瞳仁洞察希望与悲伤。我的留加,我的曲和,我的三枚耳钉。闪闪发光。
留加会回来。我所需要的只是等待。
只是等待。
[又见蝴蝶]
那些姻缘,那些寂寞,那些你,那些我,那些那些,曲终人散。
那只蝴蝶,易结不易解。
留加,你在哪儿?
曲和,我在这儿,一直都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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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点点的阳光,给予不一样的幸福。美丽的时光,在阳光中解放。
是阳光的宝贝,在温情的照耀里带来的一点点快乐在心底萌芽产生新一年的希望,让世界在光辉里充满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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