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传说

九、传说

　　一连数日，海豹和贼鸥都悄无动静。这期间，帝仔细统计我方的力量损失状况。雄性企鹅死亡2089只，雌性企鹅293只，伤者无数，更为凄惨的是尚未出世的宝宝们，大都被贼鸥趁火打劫吃掉或打碎了。企鹅卵的损失对我们的影响最大不过。没有了这些卵，企鹅家族将无法正常繁衍下去。企鹅岛沉浸在悲痛的气氛中，每个企鹅的脸上都如同挂着铅块，无法挑起眉眼来。帝每天在岛上来回奔走，慰问这个死难家属或是看望受伤战士。
　　大家聚集到一起就是谈论在那场战役。说着那会儿危险离自己有多近，海豹离自己身体也就毫发之隔；痛恨着贼鸥如何吃掉自己的宝宝，谈起这个大家都咬牙切齿，现在提起来还心有余悸，仿佛事情正在眼前发生。这些天我观察了整个岛的地形，也走访了很多企鹅，我渐渐发现在大家心里，憎恨贼鸥胜过海豹。
　　“本来吗，战争的挑起者就是贼鸥，他们诡计多端。是他们提议和海豹联合的，并且他们的残忍程度不亚于海豹。也就是说他们的恶是最深层的，而海豹不过是任人驱使的傻瓜。他们做了贼鸥的武器，在前面为贼鸥铺平道路，之后该死的飞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扫荡了。”一只年老的企鹅道。
　　“为什么贼鸥这么喜欢我们的卵呢？”我不解地问。
　　“我们阿德利有个传说。”

　　和南极遥海相望有一片大陆，那里同这里相距遥远，是任谁都无法穿越的空间。据说那里很美，水流潺潺，绿树荫荫翠翠，且都有参天高。众多的树木组成了茂密的森林，森林遍及整个大陆。那里一片绿色，演示着生意盎然。众多动物生活在那片森林，其中有一种鸟，它们身体小巧。这种鸟非常美丽，长着彩色的羽毛，胸脯洁白如雪，最可爱的是那蓝绿相间、高雅华贵的长长尾翎。它们行动便利，能飞很远的路程而不用休息，森林中没有哪一种鸟儿可以像它们一样飞到这个森林的边缘，所以只有他们知道森林之外的世界。就这样鸟儿们每天在林中鸣啭，给其他的人讲述森林以外的世界，这样的情况不知持续了多少个世纪。但是无论怎样，每天长尾鸟的叫声从来没间断过，它们每天从森林的外边飞回来讲述外面的世界给其他动物的习惯从未改变过。
　　终于有一天，它们带着惶恐的叫声在丛林里到处鸣叫，他们告诉大家马上要有灾难降临到这个美丽的丛林里，洪水将吞没整个陆地，它们将无法在这块陆地上继续生活下去，和平静谧的生活即将被黑暗代替，它们告知所有动物赶紧离开这个丛林。可惜的是没有哪一个动物相信它们的话，因为大家每天会听到丛林外边新奇的事，他们以为是长尾鸟在和他们开玩笑，于是谁都没有在意。长尾鸟的嗓子喊破了，筋疲力尽地瘫坐在枝头。
　　就在那个晚上，乌云密布了整个陆地上空，雷鸣电闪，一棵棵参天大树被劈倒在地。继而，巨响连绵如同山崩地裂，洪水喷涌而出，很快便淹没了丛林，只留下几块突兀的陆地在洪水中摇摇欲坠。大部分动物在这场洪水丧命了，以至很多动物还没来得及弄清事从何起便命丧黄泉。最后终于只剩下长尾鸟。洪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从白天到夜晚，又从夜晚到白天，从未停止。当最后一片陆地也被洪水吞没的时候，长尾鸟不得不离开这原来无比美丽的地方。长尾鸟凭借自己超常的飞行能力和聪明才智，寻找新的落脚点。它们一路南行，视野所及之处到处是水，没有任何陆地可以落脚。他们飞啊，飞啊，怎样也飞不出这无垠的大海。成群的长尾鸟疲倦了，终于它们落入海水，在里面挣扎。它们在海水中不知游了多长时间，饿了就吃水里的小鱼虾，困了就在水的表面休息，当他们到达南极的时候，尾翎早已耗尽，只剩下秃秃的一个小尾巴，原本漂亮的外表丑陋不堪了，灵巧的爪子也成蹼形。由于长时间在水中进食栖息，他们已经更适应于在水中穿行。
　　南极寒冷的气候，使大批的长尾鸟失去了生命，只有极少部分生存下来。但是这里并不是除了寒冷之外就没有其他敌人的地方。贼鸥是这个陆地的主宰，岛屿上食物少得可怜，但是长尾鸟们（当然它们已经没有了长尾）耳聪目明，实在机灵的可以，无论怎样，都能在岛上找到食物。这引起了主宰者的嫉妒，贼鸥嫉恨长尾鸟同它们争夺食物，于是四处驱赶长尾鸟，即使这样并不能使长尾鸟屈服。它们和贼鸥不知周旋了多少个世纪，就这样到处流浪着生活，寻找一点点可怜的食物，来延续它们的生命。
　　后来贼鸥派代表来谈判，双方约定了活动的界限，不许踏入另一方领土半步，海里的资源可以共享。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少个世纪，陆地上的食物被吃光了，长尾鸟开始在水里寻找食物，贼鸥也不得以在水中寻找食物，但是作为土著者来说，它们游泳的本领根本不能和长尾鸟相比，所以贼鸥们总是饥肠辘辘。嫉妒的心再一次驱使它们燃起了赶走长尾鸟的想法，但此时的长尾鸟已今非昔比，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它们的身躯已经很是强壮，比贼鸥更适合在这片土地上生存。黑色的背羽，可以让人在漫天雪白中一眼看出他们来，流线型的身体也更适于水中觅食，只不过原来超常的飞行能力在这里用不上，翅膀也便蜕化了，不过这样倒更适合在水中游泳。它们已经有了新的名字--企鹅。
贼鸥们终于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趁企鹅不在的时候，集体袭击企鹅的后方，它们疯狂的吃掉企鹅的卵，打算用这个方法使企鹅灭绝。但我们的祖先当中有位名字叫阿德利的企鹅，他一表人才，而且聪明绝顶，为了避免后方空虚，他叫所有的雌企鹅在孵卵期间，寸步也不离开卵，这样我们的种族得以延续下来，听从阿德利的企鹅们尊奉阿德利为领导。这个传说一直流传到现在，现在的企鹅一谈起这个传说还津津乐道呢。

　　我走在漫天的雪地中，沉浸在对传说的回忆中，那美丽的长尾鸟不停的鸣叫，以及她美丽的羽毛，快乐的飞翔，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爷爷的故事中对长尾鸟的叙述明显多于阿德利的叙述，难道年代的久远反倒使他的记忆更为清晰？本应该更清晰的在他那里却模糊不辨了，为什么呢？我一方面想象着长尾鸟的样子，另一方面想象着简短叙述中的阿德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后来帝和我讲述了阿德利祖先的故事，相反的是前面长尾鸟的故事寥寥几句带过，关于阿德利祖先的故事却是很详尽，而且同爷爷的故事稍有差异。

　　长尾鸟到了南极之后，大都变成了现在笨拙的样子，惟独有一只叫阿德利的，它没有变，它依然是原来的样子，但是它可以进入水里，和企鹅一样游泳觅食，这样它就可以上天也可以下海了，成了企鹅群中佼佼者。它是企鹅中的预言家，因为它总是站在高空中看到其他的企鹅所不能看到的一切，这样它又担负起为大家提供信息的责任。贼鸥所要消灭的不是所有企鹅，而只是出于对阿德利飞鸟的嫉妒，它们想尽了各种办法，有一次它们在半路上伏击阿德利，成群的贼鸥象乌云一样把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它们把阿德利团团围在当中，但是这样并没有就把阿德利困死。它机巧地同贼鸥们迂回作战，闪电般的飞行速度，轻尔易举穿透了贼鸥密布的防线，贼鸥在它的身后紧追不舍，贼鸥追着它飞行了整个天空，它们连阿德利的一根羽毛也没碰着。阿德利戏耍够了贼鸥便钻进水里，当它上岸后却发现陆地上一片狼籍，贼鸥在没有杀掉阿德利后，便将气愤倾泻到了企鹅的身上，阿德利带着满腔的仇恨一人去找贼鸥挑战，但是懦弱胆怯的贼鸥并不接受挑战，因为它们知晓阿德利的厉害，即使它们全部合力也不是阿德利的对手。于是贼鸥卑鄙的要挟阿德利永远不要飞行，永远不能离开地面，否则它们就会一直袭扰企鹅，仁义的阿德利为了使整个企鹅家族不再受侵袭，便答应了贼鸥苛刻的要求，它自断了双翅，从此它只能在陆地上行走，但是它还照样可以在水里游泳，它教企鹅们潜水，终于企鹅们的游泳技术成了整个岛上最好的。贼鸥没满足于此，嫉妒的心继续燃烧着它们，于是他们再次用同样的办法，逼迫阿德利，这次阿德利不能再飞翔了，于是它攀爬到贼鸥的巢穴，对于阿德利来说，跳跃的技巧同样出色，贼鸥住在悬崖的峭壁上，它站到贼鸥的巢穴上，发誓说，倘若贼鸥再袭击企鹅的话，它要使它们永远不得安宁。贼鸥终于害怕了，它们答应阿德利不会去扰乱企鹅了，但是小人的胆怯的只是一时之举，没过多久，它们便再次背弃誓言。并且这次矛头直指阿德利，它们设计陷阱；而阿德利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它又重新生长出翅膀，在一片雪白的天地中一只美丽的长尾鸟的升腾到空中，它美丽的光华把整个南极大陆照得通亮，贼鸥在这光芒中畏缩成一团，这种光芒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贼鸥在这光中动弹不得，直到它们一只只的倒下。它的光泽庇佑着企鹅生存下来，并且使企鹅们越来越强壮，贼鸥从此再也没对企鹅侵袭过。

　　关于阿德利的传说在企鹅的家族中广泛的流传着，每当他们提起这个传说，都兴奋不已，现在若是阿德利能重回南极的话该多好啊，但是现在毕竟是真实且极其现实的南极，没有了可以飞翔的长尾鸟，有的只是一群群的笨拙企鹅。没有了阿德利光华的庇佑，企鹅该怎样保存自己的生命呢，这对于帝来说实在是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