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回归的企鹅

第二章

六、回归的企鹅


　　“在笑什么？这么开心？”企鹅先生在我身后说，我本以为是安然回来了。回头看去却不见任何人的踪影（全因企鹅先生个子很矮），直到他拽住我的衣襟我才发现他。
　　“哦！你该不会把我的草垛当成你安巢的地方了吧。”
　　“怎么会呢，找你很长时间了，颇费了一番周折呢。”
　　“找我？”
　　“对。”
　　“找我做什么？”
　　“跟你长话短说吧，阿德利族正遭受着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生存危机。希望你跟我回去，为挽救阿德利族贡献你应该贡献的力量。”
　　“什么呀？你所说的，我一塌糊涂，你讲清楚些。”
　　“好吧，时间紧迫，只能说个大概。你是企鹅，是阿德利的一分子，现在我们面临四面夹击，危在旦夕，我们需要扩大自己的力量，所以我被委派出来寻找你。”
　　“什么啊？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是企鹅呢，再说你的那个什么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还自顾不暇呢。”我转身欲不理他。
　　“你看你自己的样子，还说不是企鹅？”
　　什么时候我和他成了一副模样？矮个子，背部黑色燕尾羽毛，脚也成了蹼形，跟个鸭子似的。
　　“你做了什么手脚？怎么把我变成这样儿了？”我发怒道。
　　“你不是变成这个样儿，而是本来就是，变和是有本质的区别，变不过是外形上发生了一些突变，也可能不发生变化，或在内部构造发生变化，也即构成自身的元素已经被外界的什么改变了；是则即使外形或内部构造发生了变化，但构成你自身元素是没有变动过，连一个原子都没动过，你是企鹅这点就很能说明两者的区别。”
　　“哦！”我吃惊地望着自己的一身羽毛，“你说的什么族和我是什么关系？”
　　“时间紧迫，你先跟我回去，路上我会给你解释的。”
　　“回去？回哪儿？”
　　“回家，准确说是回南极企鹅岛。”
　　我完全懵了。企鹅先生不知从身体的什么地方掏出一个沙漏状的东西，上面有时针样的指针，不过比一般的时钟多了三根。他把那东西放在地上。
　　“你学着我的样子做，抓住我的尾巴。”说着他趴到地上，调转上边六根指针。
　　看着他趴在地上的样子，双脚不能着地，肚皮支撑整个身体，跟个不倒翁似的，我忍俊不禁，竟笑出声。
　　“快趴下！”企鹅先生呵斥道，看来他是真的动怒了，我这才知道情况的紧迫性。事实上我也最害怕别人动怒。
　　“等等，可是我答应安然一起吃晚饭了，他今天晚上走，不能就这么不辞而别啊。”
　　“快趴下，少废话，时间不多了。”企鹅先生再次呵斥道，我真怕他动手打我。

　　父亲拿着根棍子对着我，瞪大的双眼，都要鼓出来了。
　　“你就玩去吧，别回来了！”
　　十二岁的我惊恐得像遇见猫的老鼠。
　　父亲手中的棍子噼里啪啦地落到我的屁股上，我使劲地嚎着，怎么也想不通不完成作业就出去玩，会挨到如此严重的惩罚，以后再看到父亲瞪眼，我便马上变乖。

　　当我也趴下之后才知道，自己也一样，肚皮支撑着整个身体，并不感到难受。我抓着企鹅先生的尾巴，开始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直转得我头晕目眩，眼睛里幻觉样的闪出斑斓的色彩，就这么闪着，像是凡高的《星空》。
　　渐渐旋转停了下来，我们已经置身南极。
　　“刚才你那个东西是什么？”
　　“时空转换器。”
　　“时空转换器？”怎么这么多令我想不到的东西啊。
　　“现在是南极，而且是一万年前。”企鹅先生边说着，边站起身来向前挪动脚步。
　　“一万年前，你在和我玩《大话西游》里的月光宝盒游戏啊？”
　　“和你那个什么宝盒没关系，这个是千真万确的一万年前的南极。”企鹅先生表情严肃得不容质疑。
　　“那好吧，现在你可以给我解释清楚了？”我尾随着企鹅先生。
　　“好吧。”企鹅先生咽口唾沫，看来要讲了。
　　“按你熟悉的时间顺序讲吧，你所存在的时间点也就是一万年前，我们设为b点，你现在所站的这个点，我们设为a点。所有的事物发展呢都是按照时间这条线进行的，所有的事物在这条线上以匀速向前滚动，也就是a --〉 b，这样能理解吧？”企鹅先生询问我一句
　　“还能理解。”
　　“恩，a到b点，刚才说了，任何事物都是按照一定的速度，一定的顺序，向前行进，而你作为a点的企鹅不知为什么突然逃脱了这个规律，从a点跳跃到了b点，这点是不正常的，原因我不得而知，想必你自己回来也想寻找自己跳跃的原因。a点的现在正是企鹅力量最薄弱的季节，当时的你是作为我们阿德利族的重要将领，却忽的消失了。谁也找不到你，要知道现在正是四面夹击，腹背受敌的时候，这个季节海豹和贼鸥会来袭击我们，往年他们也只是单个行动，这次却是沆瀣一气，联合起来攻击我们。我们已经损失了不少族人了，如果这么长时间下去的话，阿德利一定会灭亡的。在这个重要的时刻，你作为阿德利的重要人物又突然消失了，族长很是着急。所以特意派我去寻找你。这才跑到一万年后找到你。讲得简单了些，不过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我愕然。环顾四周真是白茫茫一片，冰天雪地，冷风吹到身上竟不觉一丝寒意，我默默地跟在企鹅先生的身后，这里是茫茫冰原，无从辨别方向。
　　我们登上一处高地。
　　“我们根本找不到方向啊，该朝哪边走呢？”我像暴风雪中那个贫穷的准尉一样对未来感到困惑，“总不能这样乱撞啊。”
　　“呵呵”企鹅先生不急不慌地笑笑，“你会找到回家的路的，因为你是企鹅。”

　　我站在高处，身体的羽毛在风中起伏不定，我静静的感觉，我是企鹅，一只阿德利企鹅，我是他们中的一分子。如今他们正在号呼着奔逃，残忍的海豹吞食着我的同胞们的身体，我们在一只只地减少，高空可恶的贼鸥不停的盘旋着，随时准备俯冲下来咬破我们的孩子，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仰起左臂指着远方，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字——家
　　于是我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我回头抱住了企鹅先生失声的痛哭起来。

　　哭罢，我们走下山冈。
　　“这样走太慢了，”我说，“想个办法快点啊。”
　　“潜水过去。”企鹅先生说
　　“可我不会潜水。”我有些羞涩。
　　“你会的，来吧。”说着企鹅先生拽着我的胳膊朝海水冲过去。

　　我“嗵”的一声掉到了海里，海水顺着鼻子呛到嘴里，苦涩难忍，现在想起来胃里还会翻腾半天。等我站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水只到腰部，我爬上岸对他们说再也不下去了，打那儿以后对游泳不再感兴趣，每有人要我去游泳便总找借口推脱。

　　企鹅先生拉着我，嗖地钻进水里。然我并没感到海水的苦涩，没有什么味道，我再次意识到自己是企鹅无疑了，我们无比酣畅的游起来，速度之快，自己都不敢想象。
爬上岸后，抖掉身上的水，空气中袭来一股异常熟悉的气味，我知道就要到了。
　　远远地已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企鹅方阵，像是在操练军队。
　　企鹅先生告诉我那是族长在操练队伍，现在大家都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付突袭的敌人。我越过队伍，看到前面一只企鹅，身体强壮，且羽毛异常鲜亮，他的个头倒和普通企鹅无异，等看清他模样的时候显然他也看见了我们，并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回来啦！欢迎你们！欢迎你金！”族长对着我说。
　　我回头看看企鹅先生。
　　“忘了告诉你了，你的名字是金，阿德利?金，这是族长帝。我也有名字，总让你叫企鹅先生觉得也不舒服，太目，我的名字，阿德利?太目。”
　　“不管怎么说这是你的家，回来就好。”族长道。
　　这个时候我得以仔细打量这个族长。可以说他是其貌不扬的，独独一身羽毛比其他的企鹅顺溜光亮，也没别的什么，而且他说话的口气也很平易，看来较容易接近。
　　“好了，现在的你刚回来，一切都还不太习惯，等你对大家都彻底熟悉了，就习惯了，”帝又转过头去对大家喊到，“我们欢迎金！”
　　于是所有的企鹅一起欢呼，那声音仿佛是他们在攻占的柏林，倒不是苏联军队，他们高喊着“乌拉”把手中的武器——一根根石头做的棍子抛向空中，这让我的心中也甚是兴奋，毕竟作为这么受欢迎的人还是头一次遇上。
　　“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就先训练到这里，不过不要放松警惕，随时准备应敌！”帝用嘹亮的嗓子对大伙喊到。

　　企鹅们做鸟兽状散去。

　　“跟我过来一下吧，太目你去把其他几位将领也叫过来，我们商讨一下作战的事。”
　　“好。”太目转身去了。
我又跟在帝的身后朝岛中央走去，过了一堆乱石堆旁，我们停下脚步，帝转身问我：“想来这里的事太目都对你讲了吧？”
　　“差不多都知道了。”
　　“差不多？还有什么疑问的吗？”
　　“只是不知道怎么能帮上忙。”
　　“不是帮忙，而是应尽的义务，和所有企鹅一样，当然我也包括在内。”帝纠正道，这时，太目带着另外几只企鹅走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吧，”帝指着一个个头最高且身体强壮的企鹅说，　 “坤，我们无畏的勇士。”
　　“达，他的鬼点子最多。”一个和我身体相差不多的企鹅，不过比我稍微瘦削些。
　　“石。”这个家伙的跟他的名字差不多，看着他身体如同石头般僵硬，走路也像块石头晃动，连眼睛乍看上去都和石头做的一样，眼球一动不动总盯着一个地方看。
　　……
　　“你们大家也都认识金了吧，刚才来的时候欢迎过了。”
　　大家点头。



／2004.0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