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

五月。

一日。晴。微风。公园。
今天是五一假期的第一天。天气晴朗。公园多了很多平时见不到的中年男人和女人。绿色被涌动的人群覆盖，变得紧张。今天没有吃早餐。感觉整个身体都是干净通透的。幻想整个生命里都可以这样下去。它会让我变得简单到一无所求。抬头的时候会看到大朵大朵的云彩挂在蓝色里。缓缓的聚了散了。突然想起海子的句子——天空一无所有，为何能给我安慰。突然想哭。

二日。晴。天桥。
那个孩子在那里已经三个小时了。他只收到过一张1元和3枚一毛钱的硬币。他的头发很脏。干燥的像稻草。我站在离他2米的距离。他看我。即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当然也没有企求。眼睛麻木的像两片浑浊的玻璃。我不知道他是否像我一样在等待被某人带走。日落的时候，我抽完了整包的555。从兜里翻出仅剩的4块8毛钱放到他的破碗里。在我走下天桥的时候他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一毛钱的硬币。然后转身走掉。

三日。多云。马路。
天上的云彩大片大片的迅速流动。太阳一天没露面。马路对面有一个中年女人被一辆红色桑塔纳刮伤。女人的自行车倒在路边。女人坐在车前面的马路上骂骂咧咧。天上有很大群黑色的鸟飞过。高高的。覆盖了两栋楼之间的空隙。不发出任何声音。

四日。晴。餐厅。
这里只买馄顿。我之前不知道馄顿有这样多种的馅料。居然有蛋黄的。我买了普通的三鲜。拿了杂志走到靠窗的位置。去年的《时尚》。看到里面有张潜浅。她说——我现在是一只特别有感觉的野兽，像老虎也像豹子。但别问我把这种力量用在什么地方。喜欢这个女人。

五日。大风。家。
外面是很大的风沙。窝在沙发里看无聊的电视剧。不知道为什么好多频道放张卫健的《齐天大圣》。那是无聊且无趣的片子。让人昏昏欲睡。去洗了脸。点上香烟。看它烧着。突然想起爱菲。也许她在恨我。

六日。风。家。
今天和昨天一样。没什么可记述的。

七日。风。家。
今天和昨天一样。

八日。晴。步行街。
人很少。刚刚渡完假期的人们显得匆忙。星星唱片开的很早。在放。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家店长年的放这只歌。但每次经过都会停下来听上一遍。店很小。装潢简单但个性。这里有3个服务生。他们看我在看美国乡村，推荐我《eagles》。我笑笑。摇头。我买不起这些昂贵的正版cd。只能去淘那些便宜的盗版货。以便喂饱我的肚子和脑子。mamas and papas唱完2遍。我走出店门。街上行人依然很少。显得干净。

九日。晴。植物园。
今天太阳很大。暖暖的。植物园的很多花都开了。还有大片的绿地。像毯子一样铺开。在松树和灌木丛之间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小小的灰色松鼠。翘着尾巴，跳着窜到树上不见了踪影。偶尔可以看到情侣牵着手走过去。男的低头耳语，女的巧笑倩兮。好象整个世界都在那抖动的眉目之间。我知道我在羡慕。于是假装不羡慕。

十日。小雨。家。
很久不听莫。翻出来。放在潮湿的天气里。就生出孤单的蘑菇来。抽了很多烟。心情低落。外面潮。里面也潮。安妮说——女人的寂寞漏洞百出。想念火。

十一日。风。家。
昨夜着了凉，感冒。缩在被子里，脸烧的像颗苹果。哥哥煮了绿豆粥。还有咸菜。吃了一些。突然感动。他去上学。一个人在被窝里哭了半天。然后睡去。

十二日。阴天。家。
持续的坏天气。不想出门。感冒好多了。赖在被子里不出来。哥哥做了西红柿炒蛋。放多了糖。突然想家。

十三日。晴。时尚地下。
好久没来这家南木措。记得前段在网上查西藏资料时看到，那是一个美丽的湖泊。还有美丽的传说。于是更喜欢。店里很多藏饰。看到一个圆形牦牛骨的坠子。想起曾经给塔塔买过一个。然后被她丢了。店里还在送客人那种叫风马旗的许愿纸。用5厘米见方的灰色牛皮纸袋子装好。我曾经得到过几份。但从未用过。因为想不到愿望。

十四日。多云。网吧。
线上没什么人。听歌。找到齐豫的，点击重复播放。来到烟花，看到爱菲留言给我。她说冷冷。你究竟要我怎样。我没有回复。手指冰凉，我用左手握住右手。可始终都是冰的。

十五日。风。北站。
随便买了一张票。上了向南的火车。中午的时候下了车。车站和这城市一样都很小。但干净整齐。饿了。到一家小店门口。老板娘热情的招呼。要了一份汤面。上面飘着几朵香菜叶和两片牛肉。吃了一点。取烟来抽。遭到异样目光的注视。出了店。

十六日。晴。小镇。
镇上的招待所很便宜。一夜只用了20块钱。曾经在地图上看到小镇外15公里有个山名叫馒首山。形状像个馒头而得名。听说山上好多桃树，春天的时候开满山的桃花，很美。打了车过去，山不大也不高。一会就到了山顶。桃花其实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多。大多也谢了。但是坐在山顶的大岩石上风迎面扑来的感觉会让人忘记很多烦恼。

十七日。小雨。火车站。
晚6点20。候车厅不大。但灯火通明。等车的人很少。有个6、7岁的小姑娘在踢毽子。看样子她是本地的小孩子。旁边的白头发老人看着小姑娘，微微的笑着。小女孩把毽子踢过来。望着我。我笑。和她一直踢到晚上8点10分火车进站。孩子带着满意的笑容走了。还向我会手。我笑着。把手上的藏银链子脱下来给她做了纪念。在火车上，我睡了过去。

十八日。多云。家。
很累。睡了整日。

十九日。晴。天桥。
那孩子还在。我不知道他是否认出我。他依旧用那种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当然也没有企求的目光看着我。他仍然收入微薄。我摸摸兜里的那一毛钱硬币，心突然像被猫爪抓过一样。紧紧的皱在一起。那天。我失眠。

二十日。晴。家。
不想出门。洗了衣服。晾在小区的公共衣架上。在阳台上抽烟，然后看他们滴滴答答的哭。

二十一日。风。家。
听一天的音乐。郑均唱——我总有一种想为你而死的冲动 因为我不知如何才能把你打动　我们活着也许只是相互温暖 想尽一切办法只为逃避孤单
想哭。但没有眼泪。

二十二日。晴。家。
翻出《eva》。开大音量。2号机壮丽恢弘。零淡漠的脸、真嗣的软弱、薰的眼神在片尾紫红色的海里融化了。真嗣坐在从第三东京市离去的列车上，听着音乐。淡淡的说——今天。没什么特别可以记述的。

二十三日。晴。微风。商贸。
黛二去了北京。她约我在商贸门口见面。我花了58块买了岩井的正版《燕尾蝶》送她。这是她最喜欢的导演。临走的时候我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走了记得买阿尔莫多瓦的正版《欲望的法则》给我。她笑。然后说好。我们各自离开。

二十四日。晴。陶吧。
桃桃对我说要把店子盘出去。她要去西藏。我问，什么时候。她说。七月。她要用剩下的时间告别。我请她抽烟。她请我喝酒。那夜我们相拥而眠，一夜无声。

二十五日。晴。中山广场。
记得上次在这里坐的时候是冬天。塔塔在这。我们两个迎着风抽烟。对面的银行开业，请了乐队。女高音唱着关牧村的《吐鲁番的葡萄熟了》。街上行人稀少。也没什么人驻足。我们两个成了观众。那个冬天很冷。但很开心。塔塔在我身边。

二十六日。晴。家。
这一天，我在楼顶的天台上看到很多鸽子。青色的羽毛。健康的翅膀。似乎可以飞很远。我拿了面包喂它们。向他们打听远方的消息。他们不停的对我喊一个名字。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二十七日。阴。火车。
带了杜拉斯的《如歌的中板》。我反复的想像着那首小奏鸣曲。和那条铺在海边的甬路。然后，沉沉睡去。

二十八日。晴。微风。旅顺口。
人很少。这里的海水还像过去一样清澈、透明。海风带着略微的咸味拂面而过。我把风马旗丢进海里。看着他们越漂越远。我依然没什么愿望。唯一的愿望就是如果有一天，我想到了愿望。这个愿望可以实现。

二十九日。小雨。大连。
桃桃发短信给我。陶吧已经兑出去了。所以，她的日期提前了。外面很潮湿。我说不出话。

三十日。小雪。沈阳。
我不曾想真的有五月的雪。可这是真的。桃桃约我在商贸门口见面。我想起了上次送黛二的情景。人来人往的地方是最适合送别的。这样减少伤感。桃桃问我想要什么，可以带回来给我。我说，我想找到我的风马旗。桃桃摸我的脸颊说——一朵。我那么爱你。可我永远都带不来你的愿望。她的手很凉。我把泪水滴在上面。让它们短暂温暖。fay开始歌唱——看见了 熄灭了 消失的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