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

一.
世人妄念，欲举步登天。建巴比伦塔。
触天怒。已而塔倾。
遂世界四裂，言语隔膜。
即通天之塔在，此与彼，何尝有真言直指人心？
佛乃曰不可说，出言成错，从来不得信。
无若视而不见。
学拈花一笑，顿忘旧梦如潮。

二.
世间此来，无非一个故事，好与坏，不过上演正烈。
相看已足，一涉则溺。
于溺境中，不图求以援手。
因知此刻事莫大于生死，所顾无他。
及脚落于实，心变立生。谁记得前时危急惶然？
不须误人误己。

三.
七楼，似乎楼顶还有小小的花圃。
独立成习惯。却一无生活能力。
自嘲。
每夜。又是一双眼，看见黑暗。无所谓。
想得太多，人生其实用不着回忆。
可惜无力控制。

四.
慢慢死亡。
第一次丧失音讯，抱着笔记本一夜一日不曾睡。
而你不过淡淡带过。
每一分一秒一样经过。我亦无需持之邀功。
已经明了，只好通透，舍此便无能顾全。
功力日佳。再后来，渐渐谈笑看穿。
——死亡，从来，谁阻拦？
要足够的爱，才能把爱情与死亡联结——深情至于相似。
有一天坐在空调车上。心脏供血不足，两只手都僵直了不能动弹。很安静。
死亡是骤然的事，那时候，我想不及你。
只记得一个女孩子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不痛不疼，怎知珍贵。血缘之外，谁陪了你痛之如斯。
透澈。可是……

五.
每天早晨去住所附近一家摄影社看一只长毛兔。
胖胖圆圆，像玩具娃娃一样可爱。
看见它心情很好。
已经没有不好的心情。
俗世俗人，不苛求，不失坠，简洁平常的生活。
甚至远非麻木。
尽管悲伤难免。
终于晓得不努力。不怕付出。只怕镜花水月，一堵空墙。
费心思费精力的事，以后留待他人做罢。
耗费殆尽。不是不爱，是不能再爱。
分离。

六.
疲惫挫伤，开始有平常的感受力。
像人的一部分。
可惜没有用。
好与坏，都在身外了。
……
无怨怪，无喜嗔，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