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南方。

　　我又看见了那个叫叶宸的女孩子。她走在我的梦里做许多让我在睁开眼睛或者瞬间记忆起来的时候觉得恍惚的事情。清晨坐在早班车上打开手机，看到石前一天夜里发来的信息。用手指在车窗上面轻轻地擦出一小块透亮来，没有看到希望中的一点新绿。或者，它们只是藏起来了。

　　背景音乐是轻柔的钢琴曲，花店新送来的一捧康乃馨，选了纯色的一枝插进面前蓝色的直筒花瓶里。不忙碌的时候一整天挂在线上，很少说话。石说这几天很是奇怪。我知道那些东西让他感到不安了。于是，把上周那个让我有些震惊并且疑惑的梦说给他听。或者，我们很多时候还都只是孩子。相互宽解。就好象希望递一块水果糖给对方，小时候吃的五分钱两粒的那种，含在嘴里就会觉得甜。

　　很久不对自己说话了，于是没有文字。

　　我说。那是远方。那个远方在南方。

　　二月的末尾，我从声讯电话里面听到那个悬在半空中的数字，开始害怕它会把我带向别处。我站在中央，滞留还是转弯，所有的景物开始旋转。依然排斥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是谁说，一步一生。还是想起那些日子，想起某一个晚上，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个声音，想起那许多的话，想起那些不该再想起的。一直没有字。因为无法让它们就这么经过自己经过手指经过文字。不想沉淀不想回忆不想说话。更不愿被看到。没有人看得到。我知道这是一种解脱。于是，说飞。之后关于再多的话不对任何人说，包括自己。于是，看着自己的倔强，在难过的时候微笑，微笑的时候流下泪来。

　　林在深夜里从大洋彼岸那头给我打电话，耳边似近似远的声音说：宸，你来吧，来吧，我们一起。电话的声音有一点的不连贯。我说：林，或者，还是按照约定好的，我等你回来，我们在南方汇合好不好，我们一起。

　　三月。春天要来了。

　　认识一些新的不同的面孔。米拉的声音像极了过去的小鱼，还有偶尔透出来的那种玩世不恭无所作为的神态语气。赵说其实小鱼连骨子里面也是跟米拉一样的。我不大喜欢米拉，所以不肯相信。我给小鱼发信息。我说，小鱼你好好对待那个女孩子，别总是给我发那些不该发的信息，说不该再说的话。夜里关机前，看到小鱼的信息：可是，宸宝，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还愿不愿意记得那个27岁的约定？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

　　林的妈妈请我到她家里帮忙发email给林。我一眼瞥见书房里面林小的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儿的照片。突然间想起一首儿歌：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间隔半年以后终于看完了那个故事的后半部分以及结局。梦醒所有人事分崩离析，满目散不去的忧伤。小鱼忽然打电话过来，说：那你不快乐的时候，记得来找我好不好？ 我说：好。可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快乐的吗。

　　阳光斜斜地穿过大大的落地窗户照进来，地面上有柔和的光亮。吃过中饭我端着自己的水杯回到楼上来，看到手机显示七个未接来电，同一个号码。拨回去，听到琰熟悉的声音和语气：“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在下面吃中饭，手机没带在身上。”我靠在摇椅上用食指缠绕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听琰在那边跟我说话。

　　后来，琰说了什么，我没有回应，抬起眼睛望出去。

　　那是远方。我的远方在南方。

　　我想我得一直坚定这个。


　　2004年3月4日。望景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