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夏天的女孩
云很淡
才显得天那么蓝
因为爱
没有答案
才会在心中余波荡漾
於是你终於明白
爱和拥有本无关
曾经在交会刹那
那份感动是一生的宝藏
爱活在心上
不是时间可轻易打断
就算交会时短
记忆会超越岁月边疆
爱活在心上
不受谁的决定改变方向
你真爱过
这就是答案
我和她,认识在一年的夏天。又是夏天,对又是夏天。夏天永远明媚带着热情的活力,我看见的她也就是那样。扎着两条麻花辫子,扬着年轻的头,穿着白色印碎花的裙子,手拉着书包带子。任凭书包在地上拉出条条的痕迹,她有点恼怒的样子,我看出来了。那时候的我,在车站的出口张望着心里的女孩,看见她这种倔强的样子,心里颤抖了一下,我真的是一眼就知道,她是我的。夏天里的活力女孩。
她看见我时,好象眼睛睁大了些,然后嘴巴就翘的老高,拿书包的手从左边换到了右边。脚步快了点,等到她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她狠狠踩了我一脚。这是我料想不到,又在情理之中的。我可爱的夏天女孩,总是那么让人心神荡漾,也无法与她生气。光是看着她翘地老高的嘴巴,心里就会乐开了花。
她指责我,问我为什么没去月台接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在我的鼻子上,戳啊戳,点啊点。比我矮很多的个头,为了能戳到我的鼻子,把脚垫老高老高,像她翘着的鼻子。我知道,她很倔强,我知道她很可爱,我知道她很纯洁。如她白裙子,如她的麻花辫子,还有结实的书包。
。。。。。。
我想起,想起属于我们俩单独安静的夏天。这2天,我望着屏幕里别人的人生,别人的生活,还有别人的爱情。听着的,却是她骂我混蛋,骂我坏蛋的声音。我甚至难以用手捂住我的耳朵,它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聚集我的耳朵,围攻我的脑袋。在我身体和神经里,所有的冲力都随着声音开始冲向心脏。开始,要解开封印的记忆。
她和我一起拉着手,去吃牛肉拉面。我很爱吃厚实的面条,还有香菜和着牛肉的清汤。她坐在我身边,望着眼前大大一碗的牛肉面,望了好一会,然后就拿起筷子,以让我惊讶的速度开始吃。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这么的这么地奇怪可爱以及不要面子。青菜和牛肉面塞满了她的嘴巴,她吧嗒吧嗒的咀嚼着,还不时发出声音。
“喂,你怎么吃那么慢,不能快点啊。大男人和一女人一样。”
手甚至还拿着筷子,挥舞着。这么一个精力充沛,没有规矩的女孩。牢牢锁紧着我的心,但,直到现在,我好象都没告诉过她。
我们住在一间小屋子里,屋子对面是一间大院子。很奇怪的,在那样的地方,竟然长着几棵向日葵,努力向着阳,努力爬上窗户。她一天,从窗外向外看的时候,看见那几株高大向阳的向日葵,就禁不住大喊起来。
直到现在我也没能忘记,她大声呼喊的样子。挥舞着手,脚肆意跳跃着,眼睛里全是阳光的色彩,嘴巴欢喜地喊着我去看。这么样一个孩子,如何忍受我给她的伤害呢?
“喂,坏蛋。你快来看啊,快来看啊。”
我不紧不慢的速度显然已经恼怒了她,她等不耐烦,一使劲把我拉过去,我们俩在收力不及的情况下,紧紧抱着。我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冲出站的火车,没有目的奔跑着,这是她的心。我把头低下去看她,她竟然脸红透了,草莓都没那么红艳,水蜜桃也没那么甜蜜。
“怎么脸红了,害羞了啊。小丫头还懂的害羞啊。”
“切,谁害羞了,你说大话也不怕闪 了舌头啊。我这是阳光照射的结果,这是因为我的脸是向日葵,一看见太阳就有血色。懂什么啊。”
不服输,不肯说实话的夏天女孩。说自己是棵向日葵的女孩。
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子,说话时快时慢,喜欢向日葵,喜欢看美好的颜色,喜欢拉着我的手喜欢撒娇,喜欢玩抱抱熊的女孩。瘦小,柔弱,却又坚强有力。说爱我的时候,眼睛擦亮夜空,说爱我的时候,抱的我的肩膀会嘎吱嘎吱作响,说爱我的时候,小嘴总是嘟囔着,说爱我的时候,会哭地淅沥哗啦。
我听着她说爱我,我任意她爱我,可我从来没轻轻抱起她,哄她,呵护她,没柔情蜜意地对她说声我爱你。我想现在的她,都应该已经不稀罕我对她说了吧。
我们经常坐公车,到站下车。然后拉紧手,去逛街。一看到新奇的玩意,她就马上冲过去,把玩在手里,有时候,时间长了,老板会很不耐烦地问她,究竟买不买。她不会说买,只是安静地走开,然后接着又拉我去别的地方逛。我不知道她是不喜欢,还是喜欢。喜欢的话为什么不买,不喜欢,又为什么那么爱不释手。直到有天夜里,我们俩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她才说,不想我花钱,喜欢的东西,摸摸看看就好了,没必要锁住它,留住喜欢的心情也就够了。我怔怔看着她,猜测这样一个女孩子,如何能够把喜欢埋藏在心里,不去占有他。她说完,就看着我,用她大大饱满的眼睛看着我,什么也不说,那种眼神,也一直到现在我也无法忘却。我知道,她那是在告诉我,不要离开她。可是如今,我们却已经分离了彼此,谁也不会再拉紧彼此的手,一起去逛街,买书了。
记得有次,夜里我回家,不见她,整个屋子都暗着。我心里有一丝着急,但竟然没立刻去寻找她。心里那刻想着,她已经大了,有手有脚,能走了,懂的问人,应该会回家。我不紧不慢地玩着游戏,时间也在如此荒废中快速离去。等到回神过来,看看钟已经12点了。直到如此,我才惊醒过来,也着实吓了。她还没回来,没有开门的声音,没有叫我坏蛋的声音,望望床,很凉,月光泻在上面,凉丝丝地,她没有躲在被窝里,帮我暖床。
我赶紧拉开门出去找她。心里开始慌张不安,可一切不都是自己找的吗?走了好几条街,才在街边上看见了她。她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抬头望着月亮,出神地,安静。
她很少安静。一般她安静的时候,就是非常不对劲的时候。这时候的她,脆弱地如一只迷失的羊羔。羊羔会哭会叫,她只是出神,只是安静。我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凉。一把抱起她。
轻声对她说:“我们回家吧。”直到这刻,她才望见了我,她才回过神来,紧紧抱着我,指甲都嵌进我的肉里,几分钟后,就开始放声大哭。她吓怕了,我知道,她害怕的。她哆嗦地,哆嗦地如风里柔嫩的小花。
回家把她安放到床上,又轻声哄她睡觉,最后她睡了,手却一直没松开过。
夏天的女孩,这般失神这般无措,让我只有一丁点的疼,而这丁点,到如今却无限放大了。任何一个人,都懂的后悔,但不懂的挽留。因为他们都是觉得,后悔也没法挽留。我也这么认为,即使再后悔,也不能去挽留爱离去的脚步。
我问自己,她爱不爱我。答案,很简单,爱,又不爱。
以前的岁月里,她爱,以后的岁月她不爱。当我亲手送走她的时候,爱就被我自己扼杀在怀抱里,并且也是我自己埋葬了它。一个亲手杀死自己的爱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挽留再去说爱呢?
她走的那天,很平静。眼睛里的坚定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她为我买来早饭,然后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轻声地道句“保重”。转身就走了,门无声地关上,我那个时候,只能无奈地听着自己心里破旧的声音互相摩擦。突然地,门又开了,她飞奔过来,投入我怀里,放声大哭,问我,要不要她。要,她就不走了。
我的手停留在半空,没法放下,也没法放在她肩上。我们彼此背负的不是命运,背着的只是一个俗套的问题:我心里究竟爱不爱她。这个问题,那个时候的我,不是很清晰,但有轮廓,我宁愿不去辨认那模糊的轮廓,但却也不愿意再去伤害她。这样的矛盾,却无任何方法。我甚至连张嘴都不会。 她哭了好一阵子,我也没说要,还是不要,她摸了摸我的脸,对我笑了笑。惨淡,洁白的小花,就这样死 了。“亲爱的,你的夏天女孩再也不会来了。”
留下这句,她毅然地离开。这次,她再也没有回来。
她没有回来是对的,我根本没法开口,没法回答她的问题。即使如今我可以清楚地告诉她,我爱她,但她也已经不再稀罕了,物是人非。爱情在时间洪流里摧毁了面容,他和她都变更了模样,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致死都只爱着同样一张脸的人。即使爱再纯真美好,都没可能一生只爱一张脸。
我们的心何其脆弱,我们何其愿意接受同一张脸的人的折磨。爱是折磨,爱就是折磨。
我折磨了你,如今她来折磨我。
我们谁也不欠谁了吧,我的夏天女孩。你走吧,我知道你把门锁好了,我不会担心你再哭了。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