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盲了17年的男孩,虽然不是很强壮但我总是很吝啬我的眼泪;虽然在我记忆的深处有着一条条的伤痂但我总是微笑面对着给我温暖的每一个人;虽然没有爸爸妈妈的印像但我记忆中总有那么温暖熟悉的影子;虽然在我心灵深处并没有珍藏着这个世界美丽的影子但我总是想象着那湛蓝湛蓝的天空和海洋,那种蓝是深邃的有着光亮的希望光明之蓝——天堂蓝!
17年了我过着没有光明的日子,但我所感到的温暖并不比别人少,我所受的伤也也不比别人少,我并不觉得难过,既然上帝给了我没有光明的生命便有他的理由,我并不责怪上苍,如果让我这么的过一辈子,只要吃的饱穿的暖我也就酣足了,不去奢求过多的幸福。但是,有一天午后阳光猛烈的刺向我,爸爸妈妈兴奋的告诉我,我的眼睛会被治好的,我会看见东西的……
我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真的是欣喜若狂,天堂蓝并不再是我的妄想了,我不会再被人称做“瞎子”了,上帝又给了我光明,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那句话是如此的真实,铿锵有力!那一刻是那么的漫长,漫长的让我有种逃跑的冲动,似乎稍纵即失的一瞬让我等待了千年!但是悸动过后,尤其在寂静到吓人的夜里我感到了莫名的恐惧,来自心底的恐怖弥漫着,就连我的呼吸都让我感到害怕。这种惊恐是来自光明!黑暗,我所拥有的17年的黑暗反而让我安心。那一晚我失眠了,妈妈说是开心的结果,我试着去挽救那种欣喜,但是那种黯然的气息却如氤氲的烟气蔓延,我自己知道骗不了自己的。我接受了心理辅导,但还是会忐忑不安的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就在我愁绪激荡的时候,朵拉走进了我的世界。
朵拉比我大两岁,是个好姐姐。那一天我做例行检查的时候,有一双温暖的手握紧了我的有些冰冷的手,我听到一个细小而又清脆的声音对我说:
“你是叫炜吗?”
“恩,你怎么会知道?”我虽然惊奇但还是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当然会知道了……”
“朵拉!朵拉!”一个似乎是护士的声音响起。
“记住,我叫朵拉,我会去找你哦。”她自顾自的说着不容我插一句,她温暖的手放开了我冰冷的手,只有一会儿的时间,但我觉得她的手很温暖,很温暖……我有向护士询问她,有些八卦的护士真是很尽责尽力的把朵拉的事情告诉我,
“朵拉啊!她就是那个样子了,在这里住了很久,很开朗的一个女孩,对大家都很好的,内科病房的人都混熟了,又开始往外科跑,静不住啊!她在内3的病房里,只是……”护士小姐似乎如骨鲠在喉的样子,我不知道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内3是肿瘤科的,突然觉得那么样子的她很神秘又有些怪,很想多些靠近了解她。
“咳,你好啊!我是朵拉”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听的出来她很开心,在笑,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这么的开心?
“我知道你叫炜,我听说过你啊,今天终于见到你本人了,比想象中的…恩…似乎感觉好一些,我也不会说了,反正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了,我就放心了。所以比较开心了!”她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我努力想掩饰我的手足无措,
“你怎么知道我的呢?”我问!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来。
“我说过了呀,听说的嘛,不用问了……来说说你吧!”她似乎有些不耐烦,感觉她是一个把情感都写在脸上的爽朗的人。
“我?说我什么呢?”我有些想抗拒。
“就说说…恩……你想对我说的话吧”她看出了我的窘态了吧,暗自想着,应该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吧。
“恩…,我…我…我从一出生就看不到东西,也许有看到过吧,只是忘了.,那也部重要了……”我似乎被施了魔法似的说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是不是有人在旁边……
从那以后,她经常到我这里来,和我聊天、晒太阳、讲故事…我把她当做了我的姐姐,或许是家里就我一个的关系,父母把爱都给了我但我却时常感到孤独,很深的孤独,因为我的沉默寡言也没有几个特别要好的朋友,护士们看到我们也说:“你们真象姐弟哎!”和她在一起感觉很温暖很舒心。
“哎,你最想看到什么呢?”坐在园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她突然问。
“当然是天空啊,天堂蓝的那种!”我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悠闲的说。
“天堂蓝啊……哦……天堂蓝确实是很漂亮。”
“怎么了?不好吗?”因为看不到东西,所以我的感觉比较的敏锐,感觉到她的异样。
“当然不是了,只是…只是…希望你会看到吧”
“恩,我想我会看到的,那种湛蓝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伸向远方……”我展开了想象的翅膀,自顾自的说着。
午后的悠闲时光就在我的想象中结束了。
“希望不是妄想就好”我总结一句。
“当然不会,你的命长着呢,会看到的…天堂蓝…”她的这句话,如针一般刺了一下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一下午的很长时间在思索着这句话,很在意并怅惘着,一个男孩子的心太过于敏感了象个傻瓜似的想着,然而朵拉却没有说什么不开心的话,有些觉得她深不可测,难道她早就想到了什么嘛?对于她的病我没有问过,她也不曾说过,一直让我觉得她温柔的慈悲似乎是在延续她的生命,这样子的病人有时候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显然不属于这一种,那么就是第2种,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死亡的准备。
她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我很困了,先去睡一会,等我醒了再聊。”在分开的时候总在说这一句话,就象我的 “天堂蓝”支持着我走到现在一样吧,一直支撑着她走过了荆棘走到了现在。
今天是我动手术的日子,终于还是会到这一天的,我料想朵拉会来看我的,但是听着医生护士说手术就要开始了,她却没有出现。有些许失望的我躺在了移动床上,准备进手术室,我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
“炜,加油啊!”
“恩!”我回答了她一声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就在我脑中一片空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冰冷的氧气罩………
“手术后很久都没听到朵拉的声音,护士说她进了加护病房,身体很虚弱。我很想去看看她,但是何其困难,还好护士有告诉我她的情况,好象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黑暗是光明的种子,现在种子要开花结果了,我等待着,有些烦躁有些不安又有些欣喜,似乎这种感觉比较的清冽,搞的我瑟缩不宁远远大于对朵拉的担心。如果手术成功了就去见她吧,这样想来弥补我小小的担忧。……
那一天,她还是没有出现在我身边,只是托护士说:等到我看见了东西再去见她。我把这理解为少女的矜持。还真是很好奇的,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但是比她更吸引我的是摈弃我的光明就要来了……
今天,天气不是特别好,阴沉偶有些许微蓝的天空暗淡无光,空气似乎令人窒息,从我看的见东西到现在有几天了呢?我漫无目的过了几天几夜?医生坚持让我留院观察,就在我接受光明的恩赐下在这个黯淡而有白浩浩的房子里呆着,在窗外的一偶,只能看见一点点的天空,并不是很湛蓝,那是有些灰暗发紫的忧郁之蓝,并不是我的天堂蓝。
“哎!终于明白朵拉为什么会有些异样了!”这个城市的天都是这各样子吗?一直很紧张不安,不敢去见朵拉,怕她在我心目中地形象被现实打碎,变成灰烬随风而逝。算了,快走了,天空变蓝了我就去吧!一起去看天堂蓝吧……
第2天是个晴朗的日子,今天的天空稍许比前几天深邃了些,心情似乎也是很好,早上起来望见天空第一个念头便是去看看朵拉吧,总不能不要这个好姐姐啊。
很怕梦醒时她不在我身旁,这是无法弥补的凄凉。希望她所给我的温暖能继续传递给我,在这个时候我真的有些担忧,我沿着这个没有生气的白浩浩的墙壁走着,内3的病房离我们很远,并不是和我们的楼区连着的,走过那个我们曾经晒太阳的花园,一切都是那么迷离。没有花朵没有生命的气息,难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吗?等电梯的时候,我的脚有些不听使唤,楼上的人是个什么样子呢?是不是死一般的沉寂。
“哎!你进不进来啊?”一个声音叫醒了我。我匆忙踏进电梯。
“3楼!”这个对我来说崭新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
“哈哈哈哈哈~~~~~~~”踏进3楼,首先听到了很多人的笑声,有老有少的。然后是护士有些温柔又有些严厉的斥责。
“注意哦!要安静的,其他人休息呢!”
“哦,知道了”似乎有人带着笑意说着。
我想这里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悲戚吧,似乎有些生气。暗自想着来到护士站。
“请问,朵拉在那个病房呢?”
几个忙碌的护士突然抬起头来,其中一个年纪较长的问我
“你是不是炜?”
“是啊,你们怎么知道”我有些惊奇的问到。
发觉气愤有些不一样,一群人的眼光都交集在我身上,第一次我看到一群不同个性的人的脸和目光,我胆怯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就在那呢,28号床”幸好有位护士给我解围,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最好少打扰她,她需要休息。”又补充到。
我点点头。
我在他们的注目下,很不自在的走到门口,敲敲门。
“谁呀?”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有些安心了。
“我,炜!”
“哦,进来吧”过了一会听到了回答,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有些忐忑的环望房间,她的床就靠着窗口,她正俯在窗口那,我有些呆住了,她有一头金黄的长及腰间的头发,还有称不上漂亮但很舒服的五官。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洒在她的一头金发上。
这一瞬间发觉她离我很遥远很遥远,应该是住在有着天堂蓝的天堂里的天使吧!
“看到了吗?”她俯在窗口懒散的问我。
“恩……”
“我与你想象中有些差距吧?”她有些笑了。
“恩……”我不现在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呆呆的站在那里。
“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的……咳”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其实很不愿意听到,心里想着: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往下听,只要这样就好了,只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可是我却如哑了似的,干裂的嗓子发不出一丝声音,连沙哑的音调都发不出来。
“我得的是肺癌……抽烟抽的!”
我呆住了,她并没有在意我的不安,继续说着。我不想听了,我知道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是如何的残酷,回忆过去就象把愈合的伤痂狠生生的揭开,那种痛苦是任何人无法触摸到的心灵深处最黑暗的地方,过去总不会完全过去,那一点一点积存的伤痛被黑暗吞噬,藏起来,就和往常一样……
“我那时候很小,爸爸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婚,那段时间他们打的不可开交,当然没有时间管我了,我那时候认识了一些朋友,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开心,不会想那么多的烦恼。其实他们也是为我好的,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很单纯的小姑娘不想让我学他们那样子,可我那时候或许很叛逆吧,我偏偏想去尝试他们的一切,学好了很难学坏可很容易的,那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变坏了爸爸妈妈就会多管管我吧,就这样子我学会了抽烟、喝酒……,那些东西……我很快就恋上了那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或许那样子我才舒服些……”
我象听故事似的听着她所说的话,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虚空飘渺,一点而过的故事,其中必定还有更多的隐情,我不愿意多问,如果她不说又何苦去强求呢,我不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在这个时候最好沉默,静静的聆听。
“你知道吗?这个方法真的很奏效,他们没有离婚,可是那个家真的很死气沉沉的,我不愿意在那里呆着……直到我发现我的肺都咳出血来,爸爸妈妈什么都没和我说,但我什么都知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好的,又在加油站打工……后来我一直都住在这里,他们的情人可都很有钱!有个钱有什么用,我还是会……早知道这样子还不如让他们离婚算了,可是我那时侯那里愿意……”
每个人都有痛苦的一面,他们试着用各种方法逃避现实,可是殊途同归的命运让人们无法逃避最终悲剧的结果,早知道还不如当初勇敢的去面对一切的厄运吧,忍耐和承受的同时寻求自己的出路,或许就可以看见一片天堂蓝。
“如果我还能再活一回的话,我会希望我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我不会那么的孤独……就象你啊!我们会一同去面对,一同分享痛苦,我不至于便成这个样子!哎,有来生的话我会做个平凡的人,平平凡凡的过一生,我真的后悔我的一生……”她把头慢慢的转过去,望向窗外。“我恐怕没办法和你一起去看天堂蓝了,你可别忘了我啊!”她很平静的说着,“怎么会呢?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我保证不会忘记,“我想也是!”她似乎笑了,“炜,谢谢你来看我,我想你该出院了,希望你的未来一切都好,我有些困了,我想睡一会,等我醒了再聊吧!”我想我该说些什么,可现在一切的词句都是贫乏的,只能默默的离开了,“那我走了,等你醒了,我们再聊吧。保重!”我忧郁着这一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面了,“恩!我想你来看我的时候我会和你联系的。走吧,再见”“再见。”“我也许还可以和你看天堂蓝哦!”……
我轻轻的把门关上,她的背影渐渐的远去了……
几个月了,我回到了我所在的城市,到了一所很陌生的学校,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可是一切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从我眼睛看到光明之后,我变的很普通,普通到变成了空气,我是个沉默寡言并且弱小的男生,在人人都忙着年终期末考的时候谁还会注意我呢,也许我连他们的风景都算不上吧。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望着窗外绿黝黝的植物,既然没有天堂蓝的天空,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也常常想起朵拉,她还没有联系我,虽然不奢望她一切都好,至少病情可以得到控制。
今天,两个城市的天空都是蔚蓝的,爸爸妈妈又陪我来到了医院,爸爸妈妈说去复查。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在医院的台阶上,我知道我走到这里做什么。
“你是炜吧?”一个中年男子略显沧桑的声音响起来。
“恩,叔叔,有什么事情吗?”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是朵拉的爸爸,你过来一下好吗?”说着转身走了。
我回头询问着爸爸妈妈,“去把,我们在这里等你!”
我随着步伐急速的走着,我预想朵拉或许出事了。
在加护病房我见到了朵拉,我模糊的看到她身上差着很多辩不清的管子,我不想去管那些没有感情冰冷的机器,朵拉微微张开眼睛。朵拉的爸爸轻轻的在她的耳边说:“炜,来了”,我有些畏惧的走过去,她的嘴唇慢慢的闭合着,似乎要对我说些什么,第一次我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第一次那个人是我身边的人,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今天她的手冰凉而需要我的手来呵护来取暖,似乎我又看到了那一天她的样子……
她用力拿开氧气罩,用她最后的力气对我说似乎也是对大家说的:“我……很困,先去……去…睡一会,等我 ……我…醒了……再聊。”我用力的点一点头,周围的人也在抽泣着点头,我总觉得她真的该休息了,要去休息一会,等她醒了,还会和我聊天的!没有悲伤,那一天,天空格外的晴朗,也许她在一个天堂蓝的地方看着我们……
一切都在那一天改变了……
她的爸爸给了我一张照片,那是朵拉留给我的,背面写着:给我最好的弟弟。那是一片湛蓝湛蓝的天空,我们叫它天堂蓝。
年后,我有了新的朋友,他们性格多样,但都喜欢我所说的天堂蓝,我们相约暑假一起去寻找那一片天堂蓝………
很久以后,偷听到了爸爸妈妈的谈话
“告诉他吗?”妈妈征求爸爸的意见,告诉我什么呢?
“算了吧!这样好吗?……”爸爸也不是很确定。
“还是告诉他眼角膜是朵拉的吧………”
那一刻,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之后是坦然,原来朵拉所说了“去看天堂蓝”是这个意思啊!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我所想象的美丽,虽然在我得到光明之后并没有想象中恐惧、怅惘也没有过多的欣喜,但我会为了那个美丽的诺言去寻找那一片天堂蓝。
我轻轻的拿起那张照片,一望无际的湛蓝湛蓝的天空,这样的天空之蓝我们叫它——天堂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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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爱,所以不原谅
曾经沧海,是不是所有的伤害就真的都可以原谅了?
可以原谅的,是因为心还没有受伤,或者已不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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