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四）

我想我在那两天失去的东西太多了

做学生的权利
我的女伴小凡
爸爸妈妈对我的期望
还有自己已然习惯了的那套有点龌龊却仍算得舒适的生活

太多了
以至于我都无暇整理自己的思绪
给悲伤 后悔
以及痛恨之类的感情留点地方
我甚至没象那些电影里所有失意的人一样点一支烟

我只是坐着
坐在我和小凡曾经的小屋里
那张旧得发了黑的木头椅子上
一动不动

老实说今天回忆起来
我当时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也许
我正是在疑惑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感觉么
或者就跟现在一样
盯着墙壁上那只爬上爬下的壁虎
它的尾巴长长的
仿佛未曾折断过

小孟把我从屋里拽出来的时候
天是亮的
这小子一脸掩饰不住的沉痛
哑着嗓子跟我说
大易
我跟黑子他们哥儿几个想跟你吃顿饭

吃什么饭
我象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连声音都是冷冰冰的
也 没什么 就是
就咱哥儿几个聚聚
他结结巴巴的

打车到了北二环边上的一个饭店
好象叫什么荣乐宫吧
装修得够华丽也够俗气
欢迎光临
迎宾的小姐堆着满脸的粉底和笑容

小孟和我却谁都没搭理她
自顾闷着头往里走
上三楼
小孟引着我进了个雅间

不大的房间
墙壁 窗帘 吊灯 空调
甚至连桌布都是乳白色的

易哥 易哥
小于 黑子还有马可都紧着站起来招呼我
我瞥了他们一眼
突然想开了玩笑却只是一瞬间就又突然打消掉了这个念头
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我没吭声
自己找张椅子坐下了

我低着头瞅桌布
花花的一片乳白
让人会有瞬间眩晕的错觉

他们几个也没了动静
小孟出去叫小姐上菜了

不一会儿菜就全上齐了
服务小姐被黑子紧着打发了出去
马可闷着头开了一瓶二锅头
把我们面前的酒盅挨个儿满上

菜挺丰盛的
比往日里我们在学校附近的馆子里吃的不知道强多少倍
我抹了抹鼻子
酸溜溜的

易哥 来
咱哥儿几个先干一盅儿
黑子嗡嗡的声音透着底气不足
来 喝了 干
小孟和马可也撺掇着

我本来想来个干脆点的动作一口干了来着
可没成想一抬手就觉得整条胳膊都沉得够呛
慢悠悠的抓住酒盅
我一仰脖
猛的把酒倒进了嘴里

吭 吭吭吭
我却一下子被酒给呛了
几乎全给喷到了桌子和裤子上
我迷糊了

漠然的看着他们几个忙活着给我擦裤子
扶起酒盅
关切却又战战的拿眼偷着瞅我

我没事
大家接着来
我终于开了口

这桌菜得花他们几个一星期的饭钱
想着
我觉得胸口热热的

端起酒盅
我装得没事似的看看发着呆的他们四个
一仰脖喝了下去

黑子端着酒悬了半天
最后还是唉了一声
啪的把酒盅墩到桌子上
我操他大爷的马春生
老子赶明儿非办了他个丫挺的

黑子 **少喊两句
小于压低嗓子喝了黑子一声

易哥 你
以后打算
马可把着酒盅
仰着他那张一沾酒就通红的脸

我 我能怎么打算啊
喝酒 来 喝酒
我一口干了一盅
又马上抄起酒瓶满上
紧着一把抓起来喝干

大易
小孟拦住我又奔酒瓶去的手
少喝点儿 少喝点儿

我没能挣脱他
另一只手抓过旁边黑子的酒盅
猛的
我觉得刚才冰凉的脸上热乎乎的
淌着什么

我害臊似的干脆扭过去半边身子
执拗的举起酒盅喝了个见底儿

啪嗒
酒盅被甩到地上
摔了个粉碎
我终于忍不住两手捂着脸
失声哭了出来

我哭得很伤心
很动情
也很彻底
哭到浑身打冷战
脑子里也顿时乱做一团
甚至连眼前的一切也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小孟从背后紧紧的抱住我
大易 兄弟
别太难过了
马可拉着我的一只手摇晃着
易哥 易哥
你放心 咱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易哥有才
不上丫的烂学校一样的混出来
小于说得激动
啪得又摔了只杯子

我想我是喝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睡着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