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高三的生活，一天

　　今年的冬天很暖。
　　树上的叶子早已退去，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桠fen裂着天空。风过，云过，草木的萧条带来尘土的宁静。
　　光，从烟尘的缝隙中滑下来。

　　冬天，光总是很暖的。
　　每天去上学的时候，天还黑着，而院里的老汉们已经起来打篮球——从我记事起就这样，十八年不变。太阳，只是靠空气中的微粒散射出些许光芒，在东方弥漫着，不知道何时升起。说了句，“我走了。”骑车，走在上学的路上。
　　路上没有什么人，还早。
　　上学，我向来是要在汽车道上逆行一段的。清晨，还是有些冷的，人们把自己藏在衣服里，匆匆着，与我擦肩而过，不看我一眼。在同一条路上，奔向相反方向的人……
　　还好，我不会撞到他们，他们也不会撞到我。
　　路灯大概是600am灭，但太阳在700以前是不会出来的。街上还挺黑。车道上，汽车亮着灯，不快不慢地前进着。我小心翼翼地靠着路边，任那些车灯刺激我的眼睛，高声鸣笛，过去，远去，直到连声音都听不到。
　　那汽车喇叭吵得像火车，真tmd响。
　　拐弯，上了自行车道。一路学生。
　　这是一条东西走向得路，我向东方前进。看着路上的学生，我大体能分辨他们的年级——那些骑得猛快还逆行的人，八成是精力无限的初中生，还是三中的；那些被父母带着，或是被爷爷奶奶领着的小学生，还睡眼朦胧；高一的女学生三三两两的骑在路中间，挺慢，也不知说些什么秘密，一有人过，就压低声音，好像怕什么人知道；在这清冷的冬日早晨，站立在街头的年轻人，一般都是在等自己的女友的高二学生……
　　只有高三的人，飞快地从私语的高一女孩身边经过，快得她们都来不及压低她们的声音……
　　当我走到这条街地尽头的时候，初中的学生估计已经撞倒了不少人；小学生八成已经到了学校；高一地女孩可能已经换了话题；高二的年轻人已经接到了自己的女友，手拉手地往学校走。走的早，骑的快的高三人，已经打开书学习了吧。
　　而东方那片太阳散射出的白色，也已弥漫的差不多了。
　　天灰蒙蒙的，烟尘很大，不下雪。
　　到班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好像人上了高三就会生活了。大家很平静，从一楼上到四楼，不时和人打招呼，一个很简单的“hi”，然后就过去，再小声的问旁边的人：和我打招呼的那是谁了？到班里，把脱下来的外套往窗台上一扔，和周围的人聊上一两句，马上就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本书，开始复习。
　　不愧是年级的第一班，平静。
　　班亮着灯，因为是新搬的教学楼，所以墙白的闪眼，光能利用的很好。让我们搬教室时，校方的话很客气：为了让高三的各位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于是，我们携家带口，上山下乡。四楼，很高的……
　　搬家那天，心软着实是让我受累了——面对那些清秀女孩的温柔眼神，我只能说，好吧。
　　新楼着实不错。
　　我们外面，有一个半个篮球场大的平台，在四楼悬空着。只有我们班和邻班能从窗台出去到ping台上。一点点天空，一点点寒冷，一点点风……
　　早晨刚到的时候，ping台连同远处的一切都朦朦的，看不清。只是一些小点在动，匆匆的，赶时间。烟尘间，太阳已然悄悄出现，红的，把所有的光聚在自己周围，不肯给我。
　　一早，同学们看书的那段时间，我有时会在ping台上站站。
　　平台下是建这楼后留下的工地残余。很久以前下过的一场雪，落在这里没有人踩，被风刮得落满烟尘。有些地方化去了，露出土地的本色。没全化的地方，和土地一起，黄一块，黑一块，白一块。工地的角落，还有一些管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没用了。一些小ping房还在，可能原来是工人的住所吧。工地旁边是一座和我们一样高的红顶楼。在烟尘里，和它后面的建筑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回班，上课。
　　左边的同桌告诉我，那个想和她相亲的男孩送了她一个钱包，挺好看；右边的同桌对我说，她病了，发了两天烧，现在还很虚弱，让我小心点，别被传染了；后面的兄弟让我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是否发烧，我说，是，要不要送你回家？他说，不必了，坚持吧。上面语文老师在辨析词语：
　　寥若晨星。
　　我呆了一下，多好的词，寥若晨星。
　　想起那天一起吃饺子时问晨：“嗨，我想学催眠术呢，你想变成啥？我回去好专攻。”晨说：“我想变成小白，这样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哎呀，我可不能把你变成单独的某个人。”“那就变美女吧。”“我只能把你变成女人。”晨想了想说：
　　那老子不变了。
　　 ……
　　“星，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寥若晨星。”
　　“都下一个词了！”
　　“哦……”
　　 ……
　　不知何时，烟尘落下了，太阳也高了，光也柔和了。其实，红色的太阳才是青涩的，把一切都留给自己。散发光和热的太阳是无法直视的。我不知道它的颜色。
　　我们能看到的，总是自私。
　　下课了。
　　从窗户搬出去一个凳子，坐在上面晒太阳。早晨清冷的空气还没有退去，在成熟的阳光下慢慢加热，透过毛孔，和阳光一起，流进皮肤，随着血液在身体内沸腾，一张嘴，再吐出去。
　　暖暖的。
　　“好帅呀。”五楼的声音让我回来，扭头发现队长坐在我的旁边。tmd，八成说他呢。
　　一生气，搬凳子回去。有舍不得阳光，拿着凳子又站了一会……
　　下节班主任的课。
　　复习，复习，复习，都是复习。
　　放学。
　　回家就吃，吃完就睡，睡醒了再去上学。
　　我喜欢有规律的生活。
　　下午，路上的人明显的多。空气躁动起来，各种声音响成一片。还好，我还困着，没在意。脑子里，还是清晨印象。
　　冬天，天是黑的很快的，灯也亮的很早。街，是很美的。
　　晚补前，是一定要在ping台上呆一会的。路两边，一边是一排矮的橙红的灯，向高处照着树枝，寻找已飘落在地上的叶。烟尘又起来了，散射了一片橙红。红，也就成了天空的颜色。
　　路的另一边是一排高的白色的灯，光一点点扩散着，撒在路人的衣服上，睫毛上，头发上，照亮他们的路，给他们一个方向。工地黑洞洞的，只有几处雪反射着一点或红或白的光，冷清。红屋顶，却在夜色中清晰起来……
　　哎呀，班主任的晚补，我忘了。
　　萧萧今天的心情似乎异常好，讲课时温柔的让我忘了该用哪知手拿笔。等想起来的时候，放学了。
　　德在门口等我，说要取回校服。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人卖卫生纸。对德说，再好的纸上，写了我的字，都变成卫生纸，而且还是用过的。　　德说，而且那人那天还拉稀。
　　笑绝。
　　回家，吃完饭，准备学习。突然发现少拿一本物理资料。于是，决定写点东西。
　　很久没写了。
　　……
　　11:33pm.
　　窗外，夜色阑珊。
　　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