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格兰裙 ]
前面的院子里开着一种奇怪的植物。冬天里开出铿锵的花,一簇一簇,蓝紫色的蛤紧挨在一起。茎蔓缠绕,清晰可见。来年夏天,花瓣掉了一院子。那院子好象好几年没有人住,脏兮兮的没人打扫。一到秋天,树叶飘啊飘,飘到院子里,盖住泛了黄的花瓣,便像是守住了一个承诺。古旧的铁门生了锈,门上挂着一把古铜色的锁。
优一就住在那院子斜对面的楼里。每天站在阳台上,向西南方向45度瞅着那院子里一地的落叶或者一院子蓝紫色的小花。闲暇的时候,在阳台上站上一个上午,没事便眯着眼睛回头看看屋里挂着的那条裙子。目光停留在裙摆,嘴边扬起一个笑。
生活继续。
苏格兰裙和花。
[ 颜料 ]
这间屋子灰暗,没有声音。轻轻推开门,也会吱呀一声。事隔很久,古老的门不太好使。探个头进去,一脸困惑的女孩子在黑暗中自由重生。画板倒在地上,盛水的容器也随意地倒在画板旁边,四周的纸湿成一片。她在自己脸上画图,描出漂亮的彩绘,不用镜子。银白色系的颜色在黑黑的房间里,像一盏明晃晃的灯,晃来晃去。昏眩。
[ 巫师 ]
“烈加,我们去看一场午夜电影,好不好”
有点乏味的情感纠葛。优一靠在他肩上,轻轻地闭上眼。散场后,大排挡和是身上KENZONE的香水味道有些格格不入。两个人都不说话,后来,来了兴致,讲起了预言。
相信吗
公主遇到了一个巫师,让她卧室后面的大树上长满了水晶似的叶子。永远都不会掉。不会凋零的树叶有永恒的美丽。
优一摇摇头。他们和大地上的花有过约定。这辈子彼此拥有,秋天到了,谁都逃不掉。
[ 窗帘 ]
房里的窗帘都被换成酒红色。这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追求。像是轮艳阳一下子沉到海底。没了挣扎以后,就恢复平静。
这样的比喻脱离实际。非人。总之不合适,但把这样的物品放在一起,自觉塌实安稳。
木屋和铅笔。理发剪刀和唱片。围巾和文字。诸如此类,不胜枚举。窗帘后就像是一个极大的舞台,聚光灯蒸发了彼此额头上的汗水,水晶鞋不再属于灰姑娘。一块布料平铺开来,难以找到皱折的时候最不完美。随时等待屠杀。
酒红色,像极了很久以前歌妓唇上的颜色。画地格外耀眼。一经反射,直击瞳孔。阴晦杂志的封面上常常出现化着浓状 的女人,酒红色的唇。难以抗拒,自转如陀螺。
[ 日本语 ]
喜欢假名的写法,更喜欢念出来时的奇怪嘴形。日语是种奇妙的语言。这个狭小的岛国却是美好的一片热土。离开的难以回来。
优一每次都悄悄从书架上抽出译本日语书,自我地念出声音。这种语言缓缓从口中流出来的感觉好极了,[ 唱片 ]
听音乐从CD机里滑出来纯粹是场游戏。很多人乐此不疲。包括自己。
凌晨的时候街上空了,所有的东西都以自己习惯的方法闭了眼。有经历在凌晨出门在街上走,繁华的街不比胡同,霓虹灯依旧。经过PUB,摇滚震耳欲聋。继续往前走,声音就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听不到。优一开始好奇,反反复复想要找出这个零介点。每处播放不同的音乐,想来有些滑稽。
耸耸肩,继续走。试图走遍这个城市。
3点。优一任性地打去电话,把烈加喊了出来。于是就坐在烈加的单车上,在风里跑啊跑的,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
烈加在前面说 “优一啊,听见我没有不可以睡着啊,很危险哦。要不要我停下来。”
优一没说话。这带着音乐的旅行便没了终结。
[ 白纸 ]
纸上总是画满乱七八糟的形状,拼凑在一起。色块很明显。有时,这些纸上会六下一些文字,当作纪念。一长白纸,时时被叠上好多层油墨,好多层文字。到最后什么都看不清,再换一张,继续前行。因为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怀念。无可悲哀。
[ 猫 ]
那天在楼下发现一只流浪猫,脏兮兮地蜷缩再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优一走过去的时候,它并没有惊慌,也没有想逃走的企图。所以优一就把它带回了家。
没有猫粮,就随意把饼干弄碎放在一碗牛奶里。猫吃地很香。
这成为一种救赎。
优一靠在阳台门上,望了一眼院子里越掉越多的树叶,像尘埃。
不一会,流浪的猫紧偎着尾巴,在一边睡去了。乖孩子。一身黑色的毛发,优一为它取名叫做黑子。
大概猫会感恩。至少黑子会。
优一相信这一点。
[ 脱走 ]
一个月前,烈加去了成都。还有两个月,他就回来了。
成都那里好不好
你租的房子里有没有酒红色的窗帘
早些回来啊 烈加。我在上海等你。黑子也是。
---优一日记
[ 挽歌 ]
很早,优一带着黑子出门。黑子每次都紧紧跟着优一,很听话。猫果然是回感恩的,至少黑子。
去时的路上经过一家音响店,陈列着乱七八糟的唱片和DVD。 18寸的电视机里放着原版的日剧。大段大段的日本语。
回来的时候,经过那院子的门口,向内张望两下。树叶像咒语一样地消失了。蓝紫色的花一片又一片。艳丽地很。优一微微一笑。只见黑子一头从那狭小的铁门缝里钻了进去。优一着了慌,忙在铁门外”黑子黑子”地喊。可却不见动静。
不一会,瞧见一只黑猫躲在花丛里。
“黑子,来。我们回家了。” 黑猫看了她一眼,又一头钻了进去。再找不到。
[ 又及 ]
屋里的画板被竖了起来。画夹上夹着一张画,一只黑猫。
满地的纸依旧平铺着,密密麻麻地写满字。
“我们没有守住诺言。你从这预言里脱走。没了印记。”
颜料满地。
谁的单车的轮轴生了绣。
隔壁屋里的苏格兰裙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像首协奏曲一样委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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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的鱼。
不要用缘分这两个字来演示你的懦弱。我不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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