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们一起毁。

[ 申明。此文中所提到的yukihiro并非彩虹乐队里的鼓手。 ]

那是一间开了很多年的酒吧。名字叫yukihiro。酒吧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有一张精致的脸。笑的样子快活而伤感。
我问她酒吧的名字为什么会叫yukihiro。我很好奇。她笑笑，这和一个男人有关。我爱的男人。他的名字叫yukihiro。

2013。11。11

十二月的寒冷的天空中悬浮着厚重的灰色的云。世界在正常中继续运转，人们忙碌的忙碌，庸碌的庸碌。城市的街道，车水马龙，汽笛声喧嚣。
yuki照常晚上十点半出门。步行去附近的一间酒吧上班。
酒吧很小。里面却常会有乐手聚集，一起喝酒，讨论各自所信仰的音乐，也会有乐队演出，是午夜漂泊的孤独的灵魂聚集的地方。
yuki是个鼓手。没有固定的乐队。以前做过主唱兼主音吉他。

那天快要天亮，yuki结束了一夜的工作，卸装后来到吧台问服务生要一张打折卡。当他伸手去拿卡的时候他发觉有人在看他，静谧的空气使他能闻到那个人的呼吸，有薄荷的香气。是一个女孩。yuki侧过头，看见那个女孩的脸笼罩在昏暗的光线里，异端苍白的。yuki给了她一个诡秘的微笑。
他们开始坐下来聊天。没有主题。yuki请她喝了酒。七点的时候，yuki说他该回家了。女孩忽然拖住他的手，说，谢谢你，你让我不知不觉爱上你了。
yuki没有说话，他一点也不意外。他嘴角微微上翘，弯出一道好看的弧。
怎么找你？
我每晚都来这里上班。yuki不擅长拒绝。
但她依然不放开他。
yuki只好从裤袋里掏出那张打折卡在上面写上他的电话，递给她。
她说谢谢。我该去上学了。

回家的路上yuki接到路黎的电话：一个男人用柔和的声音叫他快点回家。
yuki是一个不一样的男人，一个不会爱女人的男人。他和路黎已经同居两年。他23岁。
yuki看上去是很美丽的人。高挑的身材，微微泛黄的长头发。皮肤白皙。有一张近乎完美的脸，眼瞳里有柔软的意味。线条美丽的嘴唇。高高的鼻子。路黎说yuki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人。美过他曾经拥有的任何的女人。以至于让他彻底忘记yuki也是一个男人。

路黎曾经有过混乱的生活，和自己爱或不爱的女人一起。他们相互摧毁对方直到两败俱伤。每当他一想起那些脸，他都会觉得无比恐惧。
他曾弹吉他对心爱的女孩唱：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最后他亲手把那把吉他砸得粉碎。他以为他从此不会再爱了，一直到遇见了yuki。他奋不顾身。他坚定地看着yuki说，让我们一起。
他说，不准背叛我。否则死。
就像一个诅咒。

白天，路黎去公司上班。yuki在家睡觉。晚上，yuki去酒吧上班。路黎在家睡觉。这样的生活让路黎揪心地疼痛。而yuki不同。他用六小时时间敲击出破裂的声音。他沉迷其中。
yuki只想好好生活。并避免伤害。如果路黎跟他在一起会过得好一点，他会永不厌弃。

yuki又遇见了那个说爱他的女孩。她叫做阿su。还是个18岁的高中生。
yuki依然请她喝酒。陪她聊了许久的天。
su问yuki，你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
su笑。她再一次对yuki说爱：我很爱你。
yuki没有说话。他微笑。su还小，而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例如爱。
知道我是怎么爱上你的？
上次你伸手拿打折卡的时候。我看到你修长白皙的手指。天生是弹钢琴的手。
可我不弹钢琴。我是个鼓手。
是吗？su显得很失望的样子。她在一秒钟前还很有把握。
我六点钟下班。
我五点半才来。
呵呵，那时候我已经收工了。我是鼓手。不弹钢琴。
我从来没有恋爱过。即使追我的人很多。他们有的长得无比英俊。可那又怎么样？
yuki多少知道su的心态。只是他不想揭穿她。这很残忍。他提醒su说，七点十分，不去上课吗？
现在是星期六的早上了。su笑笑。我请你去吃早餐？
yuki的手机响起来。是路黎。他在电话那头问yuki，为什么还不回家。声音里充满了倦怠。
yuki愣了一下，说，就回来。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是母亲吗？
不是。我走了。

他走出去。路黎的电话解救了他。
他穿着白色的风衣。他的背影在阴暗中快速移动。最后消失。su一个人愣在酒吧门口。她无法清醒地告诉自己她爱的是一个鼓手的手指。很可笑。

yuki回到家里，看见路黎坐在窗台上喝酒。路黎只穿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扣扣子。很颓丧。
我星期一可以睡上一天。和你一起睡。
你用去上班吗？yuki冷冷道。好了我要睡觉了。
我被老板炒了。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来养活自己。
那就睡觉。我来养活你。yuki像个孩子一样地用稚气的声音说话。他会在路黎不开心的时候变得很可爱。像孩子一样。
放屁。我怎么可能让——
路黎没有再往下说了。但他完全把yuki当成了女人。他又犯错了。yuki漫不经心。脱光衣服钻进被窝里。
陪我喝酒。亲爱的。路黎端一杯红酒走到床边。
yuki模糊地说，可是我没穿衣服。
接着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路黎说，我从来没完整地看过你。
yuki拽紧被子。我没什么好看的。我要睡觉了混蛋。

路黎却脱下上衣半裸着坐在床上。他的身上有很多印记。他是个经历过腐烂的人。他抚摸着那些清晰或模糊的伤。他沿着它们往回倒转。他对yuki说，我每爱过一个人，我都会在身上刻下她的名字。因为我不想让她留在我心里，一直纠缠着我，所以把她的名字刻在身上。
路黎点上了烟。他继续说，我从14岁就开始在身体上刻下女孩的名字。转眼就是十年。
别说了我很累。yuki不想再听下去了。都是些废话。
沉默片刻。
yuki说，我的身体很无暇。连颗痣都没有。以前试图摧毁它，割脉自杀可没得逞。现在就连伤口都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留不下来，没有过去。
yuki穿起衣服去拿了那把华丽的但已经不用的电吉他给路黎，要他明天就跟他去酒吧上班。

路黎跟yuki一起去了酒吧。12点yuki开始上装。暗蓝色的眼影和唇彩，上很厚的粉底。换上一件很白的衬衫。领口敞开让人能看得见脖子以下很深的部位。在寒冷的十二月，yuki让自己感到很寒冷，同样让看他的人寒冷。
yuki打鼓的样子很好看。他的泛黄的头发遮住了大半部分脸，留下一条缝隙，让他的脸显得更加轮廓分明了。没人否认他的美丽和妖娆。更没有人说可是，可是他是个男人。
在这个世界里，有什么不能颠覆？

那晚su早到了，她第一次看见yuki打鼓的样子。yuki是鼓手，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不弹钢琴。su终于证实了这一点。可是怎么办？她爱上了yuki的手指。
六点的时候su、路黎和yuki三个人一起坐在吧台前聊天。su喝得有些醉了，脸嘉绯红。
她笑着问路黎，我能爱上你的yuki吗？su已经猜出路黎和yuki的关系。她于是充满挑衅地问他。即使yuki不弹钢琴她也会继续爱他。她觉得yuki至少应该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路黎低头。我们是朋友。什么叫我的yuki？
是吗？su不想放过。她马上就要赢了。这个软弱的男人。su骄傲地想。
路黎没有继续下去。他只安静地看着yuki，并不希望他做出什么样的表率。他只想告诉他，su可以爱你。但你不准背叛我。否则死。路黎就是这样的男人。软弱的自私的蛮横的专注的。

有无数个夜晚。路黎和yuki在酒吧里工作。每到接近黎明的时候遇见一个叫su的女孩。她向一个男人挑衅试图索取令一个男人。
上帝制造出了畸形的世界。
su开始公然在路黎面前拥抱yuki，亲吻他。她让yuki的身上长久地沾上她的薄荷味道。yuki从来没有用方式拒绝过她。但也没有迎合她。而她却以为yuki爱她，yuki只是被路黎束缚着。

七月。城市终于苏醒了。蝉鸣叫。蚊子猖獗。男人们开始光着膀子在街道上走路，女人和孩子开始出现在拥挤的小巷道里。或谈笑风声，或捉迷藏。而即将腐烂的提前腐烂。不该腐烂的也开始腐烂。

yuki对路黎说我已经厌恶了那间酒吧。准确地说是厌恶了那种忍受的生活。
忍受谁？路黎问他。
su。我不爱她。她爱的只是我的手指。yuki笑了笑。我有什么办法呢？
你爱我吗？路黎问。
yuki笑而不答。

yuki不再去酒吧上班了。他呆在家里，看碟、听音乐或者是睡觉。某些天的黄昏，他会和路黎一起出去走走。yuki穿着一身洁白的衣服，和周围的事物形成剧烈的反差。他不在，画面会不那么刺眼，并且显得真实而肮脏。他胸前缀着一个铂金十字架，走路的时候，在苍茫地夜色中闪烁。隐隐约约地跳跃着跳跃着。跃过了什么？跃不过什么？
那个坠子是路黎给他的。路黎说，上帝来替我守着你。
yuki笑着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坠子。他说谢谢。他心甘情愿。

su问路黎。为什么yuki不来。
路黎沉默。
su变得歇斯底里了。她每天都穿洁白的裙子希望自己能和yuki有一些接近。可她却没有见到她想见的人。她抓着路黎的肩膀对他吼，你把他藏在什么地方了！我爱yuki！我想和他一起！
路黎异常平静。他已经开始疲倦。他说，su，yuki不爱你。他只是不想伤害任何的人。我现在除了yuki已经别无所有。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他？
你以为我就比你多有一些吗？我为了他在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被学校开除了。我为了他放弃了未来。你为什么不肯放了他？

yuki爱你吗？
他们没有休止。

一个早上yuki对路黎说，我的眼皮跳了很久。
一样。路黎说。
然后路黎出去买烟。
yuki在屋里听音乐。他穿着白色衬衫在房间里来回地走动。就像个不安分的孩子。

finale
有人闯进来。是su。她穿着白色长裙冲进来，像一朵绽开的花。美丽。转瞬即逝。她要yuki跟她一起走。
yuki。我带你离开。
su。其实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su哭。她抱着yuki，说她什么都没有了。她的脸忽然开始衰败。变得枯萎。
有什么东西沉掉了。
yuki终于伸出双臂拥抱了su。可他心底依然是冷的。他依然不爱su。但他终于低下头吻su的额。
finale
又有人进来。是路黎。他站在门前，看yuki和su拥抱和亲吻着。路黎心灰意冷。都在意料之中。他眼里的光消失了。
yuki推开su。不是因为路黎的到来。
su离开。不是因为路黎的到来。

yuki的脸依然很漂亮。只是嘴唇不在是美丽的上翘的弧线。他漠然地看着路黎。没有语言。该说的都说过了。解释等于掩饰。
路黎很平静地走进房间里坐下。
播放曲目被切换到pieces
镜头中有无数场有预谋或是没预谋的暗杀。hyde的声音合着破裂地音符尖锐地刺激着他们。然后hyde用短刀杀了tetsu。那个男人绝望地倒下去了。

路黎企图结束yuki。他们打了起来。是两个男人的斗争。
yuki试图夺过凶器。可是路黎将它捅入了他的腹部。yuki开始不停地流血。那些殷红色的液体奔涌而出，染红了他。他作为一个男人和路黎斗争。他强忍着痛想从路黎手里夺过那个尖利的家伙。
一切都在劫难逃。
两个男人在流血。

2003。07。13

讲故事的人是那个笑容快活而伤感的女人。
我问她是否就是su？
不。她说。尽管我不是su。但是我爱yuki。她笑。笑容快活而伤感。她问我，你喝酒吗？
不。

那时我每晚都去yuki工作的那间酒吧喝酒，听乐队演唱。本来没什么意图，只是消磨时间。我被炒了鱿鱼。然后第一次看见yuki打鼓的样子就爱上了他。
我叫艾罗。
yuki的美丽是现实所不允许的。一个男人可以有如此接近完美的脸，胜过女人。你想过吗？
yuki跟路黎的关系很微妙。同时隐秘。
那些时候里我穿颜色很深的衣服坐在酒吧最阴暗的角落，看yuki打鼓，听他和su的对白。以及，后来路黎和su的争执。我一直在看着他们。拒绝参与。很多事情已经变得不必要。
yuki是谁都不爱的。他只是想避免伤害。他是病的，一直没有被治愈的那一天。

生命一旦被欲知了真相。拯救就变成了徒劳。

十年转瞬即逝。

2013。11。21

yukihiro于2003年07月13日晚23点10分抢救无效。死亡。
他的身上有一道伤口。
路黎于2003年07月23日康复出院。于同年11月被诊断患有精神[fenlie]，送入医院。于2005年07月13日咬舌自尽。
su。下落不明。

2003/10/2/

看完了……
糜烂……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情
       
yuki不能爱
有多少人可以爱？
大家的心都像这个冰冷的冬天
身体 心
早就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