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吧

　　随手记

　　老电影院的石灰墙，密密麻麻的蜜蜂巢孔，或者突然刹车的井栏杆。
　　电话上被键入某个年月，我想起那时候家里空旷无人。有人在那边说：“喂~”
　　黑色话筒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那根电话线沿着石灰墙，掠过无法计数的蜜蜂巢穴。
　　在那个井栏杆的上方，电信局的维修人员，正在连接已经形成的断裂。而我看到一辆大卡车，突然停止，红灯下的行人依旧不紧不慢。

　　如果我推开老电影院的大门，昏黄的窄荧幕里，马塞尔普鲁斯特的脸庞是否年轻。
　　大片阳光自马路的一端，像一个心有不甘的邮戳，载起沿路的孩子、成人、老头，向回去的方向不停的跑。
　　可一块安在古旧木质窗内的玻璃，突然探出头来、一不小心，改变了路途，扎得我眼睛异常生疼。

　　对一块盛满年轮的砧板，我无可奈何。
母亲的菜刀抡起落下，不断跳动的鱼大口呼着空气，而血迹已染渍了整块木版、包括那些不再生长、扩大的生命线条。
　　这个将近黄昏的下午，我像一条无所事事的流浪狗，阡陌的水泥墙中显出我弯曲的脊梁，我的脚步在那些阳光射不到的阴影里，偶尔停留、徘徊、忧伤不前。

　　走得越来越慢，那些树路过我，也路过钟表。
目标，我即使看不到，但在某个模糊距离外，它依旧可以存在。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到底是终点在抵达我，还是我在试图抵达。
那辆火车开动时，有人说“我要回去了”，但我知道他在离开。
也许，两种答案可以同时存在。
　　母亲又在缝补衣裤了，她脸上的皱纹穿过针孔，针脚顿时显得年轻起来。
　　这个星期天的早晨，阳光钻过钟表上的孔，在我脸上打出崭新的补丁。
而我已经知道，无论如何缝补，那个被我磨破的、T恤上的那个破洞，再也无法阻挡阳光。
　　
　　又在桌前发呆，电脑一片空白，人脑不外如是。
　　夏威夷沿岸的台风，也许又要登陆了。
对了，现在是几月份？或许，我得挥一下扇子。
那么，翻滚的海啸，可以更高些，或者更低矮。

　　那只神奇的蝴蝶，那双美丽的翅膀，而灾难，只在一念之间。
我希望能够看到，奔走的人群内，那张美丽的脸庞。
　　那么，600万年前的我们，又在哪个山洞内，细声私语、共枕同眠。
或许，答案埋入尘土，眸子变成化石。而大英帝国博物馆内，你单独的头盖骨边，依旧残留着我的齿痕。
　　什么都将微不足道——
　　时间与岁月、灾难与死亡。惊恐的人群、崩塌的山峰。

　　新西兰的风车在旋转，谁在路过磨坊、麦田。背着行囊的流浪汉，骑着马的鹦鹉、猴子。
　　远道而来马戏团累了，搭起了三角形的帐篷。
你坐在最前排，我站在最后排。
或许，我可以刻辆南瓜车，你也可以穿水晶鞋。
又或许，没有舞会和王子，只甩掉恶婆婆、两个丑姐姐。
　　小木屋准备好了，没有宫殿和长矛，也不要盔甲和钟表。三两枝星火，一个生锈烛台，睡觉的星星，打鼾的森林，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
　　织一只永远摆动的摇篮，摇篮里有刚睡醒的水仙、玫瑰。或者，正在睡入梦乡的、我们美丽的甜宝宝。

写字
写自己

缓慢的流语
静静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