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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分钟后,我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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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分钟后,我十九岁。

梁晓杰 发表于 2026-1-20 16:23:49 浏览:  301 回复:  3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十八岁,我独自坐在天一广场,手里举着“红豆”冰淇淋,冰淇淋很幸福的在我手中融化成水。
  当那个穿着奇异的男孩穿过广场,穿过喷泉,向我走来时,我的脑袋瞬间空白,我爱上了他。
  “我叫杰,我想我喜欢你!”我紧张的低下头,看到他的牛仔裤上有四个洞张着口对我笑。
  四种表情各异的笑。

  我以为我会一直爱杰,一辈子之久。

  1.
  我坐在广场上,穿着最喜欢的白色棉布裙。
  十九分钟后,我十九岁。
  我的右手紧紧攥着两张太空飞行票,捏得手心都疼了,我低着头,不敢看来来往往的人,等着熟悉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
  我盯着自己的脚尖,可能没有,而是视线落向别处,在那里,有一枚一角硬币,是背面荷花的那种。之前,它并不在那里,但现在它却在离我脚尖一毫米的地方,几乎一种很亲密无间的距离。
  “姐姐,你哭了?”我抬起头,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长得像小新的男孩摇着我的手,五六岁的样子,有一双无邪的蓝眼睛,可惜左眼有点斜视。
  我想对他笑,拼命挤出来的是大滴大滴的眼泪。
  “姐姐,这是我的大象图案的手帕,今天我还用过,很干净的哦!”长得像小新的男孩把手帕举到我鼻子底下。
  “谢谢!”我很不好意思的在这么个小孩面前擦拭眼泪。
  “这张票给你,好吗?”为了报答他,我把其中一张票给了他,他很开心的样子!
  开始登船了。
  杰,不会来了!
  小男孩坐在我的对面,我竟把他想象成缩小了的杰。
  船开始飞行,小男孩很兴奋的望着舱外,就如杰第一次带我来乘坐时一样,只不过,我那时晕船了,吐得厉害。
  这一次,也不例外。几乎把内脏、胆汁都呕出来了,胸膛里空空的,我能听到“轰轰”的声音,从里面发出来。
  小男孩忽然冲我做了个很古怪的拔枪动作,好象是说有人劫机,我觉得很可笑,而且我累了。
  让我睡一觉,让我梦到杰。
  似乎没有做什么梦,便醒来了。舱内只剩下我和小男孩,可是他又不似先前那个小男孩了,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虽然仍穿着红色羽绒衣,似乎是长大了,现在看上去有十来岁的样子。我并没有感到奇怪。
  我忽然想起来,便问他刚才“劫机”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开口。又用眼睛向下瞄了瞄,我这才发现他的双脚被捆在一起。与此同时,我发觉自己的处境比他还糟,浑身被绑住了。
  绑架!这是我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我们互相望着对方,尽管开不了口,但是我们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这很象是小时候看的双簧,台前那个光动嘴,而真正发出声音的是他身后台下观众看不到的那个。不同的是,我们现在是不发出声音,也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其他人呢?”我问。
  “带到前面去了。”
  “是些什么人?”
  “不太清楚,说的话也听不懂。”
  “你怕吗?”我还是问,毕竟他才五岁。
  “不,不怕。”他摇头,忽然笑一笑,“我觉得很好玩!”
  是的,我也这样想,在我平凡的十九岁生命中,居然会有这样一次不平凡的绑架。
  “你多大了?”
  “十岁。“
  我表示不信。
  “六岁,但在这个世界里我十岁。”
  我不太明白小男孩的话,只当他孩子气,故意装大。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里面一直没有人出来,整座舱里仿佛只剩下我们俩个。
  “我说,他们会不会都走了?”
  “可能吧。”他的口吻又恢复了少年老成,我很诧异他的这种变化。他伸了个懒腰,全然不在意的蜷在椅子上,闭了眼,,过了许久没有接收到他的讯息,我以为他睡着了,便一个怔怔的望着舱外。
  也不知过了多久,舱门开了,外面的阳光一下子进来,我有些睁不开眼。
  “好了,到了!”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绳索,也替我解开了。我跟着他跳下船。
  外面的阳光更盛,我闭上眼,感觉有人扯我的衣服,又似乎在对我说话,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根细细的针在刺激你的耳膜。
  过了好久,我觉得眼睛不再似刚才那么痛了,便睁开眼,惊讶的发现自己独自立身在街边。
  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人来车往,看上去应该很热闹的城市,却没有半点声音,一个无声的世界;没有汽车喇叭声,没有人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怀疑自己在做梦:飞船,小男孩,劫机,失去声音的陌生的城市,甚至杰。
  或者这一切都是我坐在教室里臆想出来的,我失笑,杰总说我异想天开,大概这是最异想天开的一次。
  异想天开就异想天开好了,我很想问问路人,骇然发现自己竟也出不了声,猛然看见穿红色羽绒服的小男孩正穿越前面的马路,很快隐没在人群中,却出不了声。
  我不知该上哪儿去,走得累了,便坐在石椅上,然后开始想着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模糊中只有一个叫“杰”的人盘恒在脑中,但也已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我已面了一个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的人。夜晚来临时,整座城市仍如同白昼,满街灯火,我这时才发现,像我这样无家可归的,居然占据了整个广场。
  忽然,我被人推了一下,那人直直的看着我,说我占据了他的家,我必须离开。我没有因为他如此荒唐的话而生气,此时我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我发觉,我又可以“听”到别人的话了,只是这种听有别于用耳朵,而是种类似于心灵感应的那种,如电磁波般震荡,又像是无线电接收器。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很高兴有个人可以“聊”,当然,我也并非用嘴说,而是脑子中如此想。
  他的脸上浮现一片诧异,“你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是的,”我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今天刚到。”
  “你是从哪儿来的?”他好奇的打量我的服饰,低头看自己的那件很象太空服的衣服,心脏之处有一个类似齿轮的图案,“我们这儿已好久没有陌生客了!”
  我身上穿的是那件杰从沙泫淘来的沙滩服,上面有二十四种颜色,我曾经认为那是我们爱的色彩。这个念头只是恍恍惚惚的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片茫然:我从哪儿来?

  2.
  我彻彻底底忘了自己来自何处。
  “飞船。”我突然大叫。
  “飞船?”他大惑不解,“那是什么东东?”
  “是模拟的,公园里有的。”我试图解释着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概念。
  “模形飞船?我知道了,我在书上看到过,那是二千年多年前那个世界的东西。”他望着我笑了笑,那样子好似我是个疯子。
  而我则被他说的“二千年前”吓了一跳。
  “你说二千年前,那么现在是公元几几年?”
  “公元?”他大笑,又摇头,“现在是魔羯纪年,这里是魔羯城!”
  我呆若木鸡。
  “我叫祖祖丁,你叫什么?”
  “苏樱。”我只是随口而出,那名字原先在很遥远的地方,现在忽然回来了。
  “苏樱?绝代里的那个苏樱吗?”
  我猛的跳起来,像是找到了突口,“你知道绝代双骄?”
  “谁不知道啊,”他脸上呈得意状,“还有小鱼儿,花无缺,李铁男。。。。”
  “你也看金庸的书吗?”
  “金庸是谁?”他摇摇头,“苏樱和小鱼儿住在绝代城,花无缺和李铁男住在双骄城。他们四个人是魔羯族法老的四大护法,分管这两个城市。”
  我累极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走,整个人处在一种失重状态下。
  “你很累?”他关心的问,“你该吃点东西了!”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滑轮来,站在上面,又拉了我一把,那东西居然很轻巧的把我们带到一家银行。
  其实这哪里是银行,进得里面,才发觉是一家电子游戏厅。我纳闷,不是说带我吃东西吗?
  他拉我在其中一台机器前坐下,从袋里掏出一张卡塞入,便有两根吸管似的东西伸出来,自己取一根,把另一根给我。
  “你想吃什么?”他忙着操作。
  我茫然不知其意。
  他便不再问我,而是在上面按了一个“a”和一个“b”,又按了一下红心钮,把管子搭在静脉上,看他脸上很享受的表情,我更是莫明其妙。
  “你怎么了?你不是饿了吗?吃东西啊?”他问,忽然想起什么,便示意我学他的样子,我犹豫着,他已替我接上了线,但觉一股芳香袭来,手臂暖暖的,肚子也不像刚才那样饿得难受了。
  他显得很高兴,嘱咐我稍等一会了他。
  在他走开之际,我试图整理一下自己的记忆,但没什么用。
  “这个给你!”祖祖丁把手中的卡一扬,“你会需要的!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刷卡。”
  他告诉我,他替我申请了一个号码,如果没有这个号码和这张卡,被猎狗(可能是一种职务,相当于我们那儿的警察)捉住了,后果不堪设想,我想那一定和我们的身份证差不多。

  3.
  这里永远是天气晴朗,天空永远明亮的骇人。
  祖祖丁告诉我,这里已有许多年没有下雨了,他说他有天可能也会离开,有些人已经在离开。我明白他指的离开是死亡的意思,这让我很难过,他是我在孤独中遇见的人。
  但是每个人都会离开,就算是魔法再高的人也一样会消亡。
  祖祖丁在这段时期教会了我许多东西,包括一些防身的基本魔法,他说其实这里也并不是很安全,时常会有一些其他种族的人来侵袭。
  就在他告诉我这些的第三天,我们便遭遇到了一次攻击,他们潜进了我的梦里,我无法说清他们的样子,就如我无法描述黑暗,他们在我的脑中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原本不是我的东西。那些东西让我浑身无力,而且失去了平衡,时常在走路时跌倒,一句话后面的意思与前面的背道而驰,祖祖丁也无能为力。
  他说要在他生之年,为我找到一个更好的安置之所,看着他年轻的脸庞,忽然很怕他一去不回,他明白我的心意,安慰我,不会再此之前离开我。
  我的身子越来越虚,严重水土不服,更要命的是,我的身子正在一寸一寸的爆裂,呼吸困难,要靠他借给我的“氧气”支撑,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到自己居然要死在这个异国,便难过异常。
  有天,祖祖丁忽然告诉我,他想出了能够让我恢复的办法,我对他虚弱的笑,意念越来越薄,他抓着我的手,按在他的脉络上,我的心回复了一些跳动,我对他说,我很累,让我休息一会儿。
  在后来的意识中,我一直觉得自己整个身子失去了份量,轻飘飘的,浮在半空,时而冷得如同浸在冰窟中,时而又如身处火山口,最后,这一切都消失了,我仿佛回到母亲的子宫,那么柔软,那么温暖,我再也没有任何担心,如婴儿般的沉睡。
  当我睁开眼,便发觉自己果真在半空中,整个人被包在一个透明的泡泡中,我伸出手推了推,居然很有韧性。然后我便看到了那个救了我的祖祖丁,他在笑,笑得很开心,我却想哭,他左眼框原本是那么明亮的眼睛,现在却成了一个黑洞。
  他说,你现在没有事了,我要离开一段日子,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只是不要离开这个泡泡太长时间。

  4.
  渐渐的,我开始忘记杰,在这个陌生之都游荡,遇见一些人,然后又分开,最后始终只是一个人。
  我一直想念的人现在是祖祖丁,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离开了很长时间,可能是许多年,但每每从橱窗前飘过,照见自己的脸,依旧是那张脸,仿佛岁月未曾流逝般。
  我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泡泡,我可以不用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那些初次见到我的人会露出惊讶,然后渐渐习惯。他们都亲切的叫我“泡泡女人”。
  其实有时我很快乐,快乐的莫明其妙,悲伤便也是在那时候涌上来的。有一天,我从一条石椅上醒来,看见一个红色羽绒服的男孩站在我面前,凝视着我,霎时,一些回忆回到了脑中,我头痛欲裂的望着他,无法开口说话。
  他说,该回去了,我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更不知该回去哪儿,他伸出手掌摊开来,我的眼被一片强光所刺。男孩如从未出现过般消逝,而我在他掌心中见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鸡心坠。
  我记起多年前我曾送给某个人一样东西,就是这枚小小的鸡心坠。打开来,果然看到我的照片,翻过来,写着:杰,爱你!
  记忆穿越了时空,我记起了我的十九岁生日,也记起了出门前的那通电话,他告诉我,今天他不能陪我了,因为他的妻子就要生了。
  我哭了,照片掉在了地上。
  一双手温柔的抚摸我的脸,我紧紧抓住,再也不要松开。只有这双手的主人才是最爱我的人,我不想再回到那个世界,那个冰冷没有温情的世界。
  “你该回到你的世界!”祖祖丁温柔的望着我。我摇头,不,不想回去。
  “留下来,你会死去,我不愿看着你死,你明白吗?”
  我想我明白,就如我不愿意看到他的离开。
  “我会想念你!”他说,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我们还会见面吗?”
  “我想会的,如果彼此想念,我想终会见面的!”
  我忍不住抱住他,这是我们第一次拥抱,也是最后一次。他的身子竟是如此小,如同一个婴儿般,在我诧异之际,他忽然推了我一把。

  5.
  有人推我,我醒过来。
  阳光依然灿烂。
  杰一脸歉意的望着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怎么了?”
  我只是悲哀地望着他,犹如隔着两千年望着。
  “生我的气了?”他仍笑嘻嘻的。
  我的视线忽然落在他身后0。5米之处,一个穿红色羽绒衣的小男孩正好走过,他忽然回头对我笑,“姐姐!”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我想我累了,我听到钟声敲响十二下。
  “生日快乐!”杰说,他身后无数只红心气球冉冉飞起。
  我倒了下去,听到杰的惊呼,听到气球破裂的声响,听到飞船,还有祖祖丁。

  6.
  是的,还有祖祖丁,他就走在我的前面,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他回头,远远的,向我摇头。我走不近他。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很快。”他说完这句话,便消失了,我很着急,但四肢被什么东西缠绕着,我的喉咙里也有什么东西堵塞住了,我快呼不过气来了,就在这时,一股极大的冲力把我冲出了黑暗。
  “哇——”我大哭。
  “恭喜,母子三人平安!”我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女子对一个男人说。
  “谢谢你们!”男子从她手中接过我,俯身望着我,那双曾经深情望过我的眼,现在却充满了父爱。
  杰的另一只手已抱着一个小男婴,他对我眨眨眼,你看,我们是很快见面了吧!
一枝芬芳的玫瑰,一段无声的感动,和那些无法释怀的美丽。
生命里的很多地方,也许只是路过。
重要的是,碰到的那些人,和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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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羁的风 发表于 2026-1-20 16:24:30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个顶
但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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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子 发表于 2026-1-20 16:25:15 显示全部楼层
没看完,太长了。不过我怎么觉得楼主你应该是女孩子啊!或者说你说的杰是你喜欢的人。
黑暗像黑刺李的果实
沉重而成熟
仿佛伸手就能摸着

黑暗是一种幸福而又单纯的凝固
一切的尖锐的菱角磨圆了
变得安然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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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杰
 楼主|
发表于 2026-1-20 16:25:27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是一个男孩啊,只是我的文字像吧!
一枝芬芳的玫瑰,一段无声的感动,和那些无法释怀的美丽。
生命里的很多地方,也许只是路过。
重要的是,碰到的那些人,和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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