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激情时代(林白)
猫的眼睛总是在深夜里悬浮在我的窗外,如同火焰与宝石。她的业绩像一股轻若游丝的灰尘,穿过某种奇怪的回廊进入我的梦中。我总是在梦中看见她做一个奇怪的手势,这个手势猥亵而庄严,我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在我梦中的那间屋子里坐在一只高而奇怪的圆凳上,在那个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两只这样的凳子。有一只是圆凳,另一只也是圆凳,正如鲁迅先生后院的两棵枣树。
她穿着半透明的衣服,像睡衣一样,这衣服的胸前奇怪地被人剪了两个大洞,这个反常的情形使我悚然心惊,我意识到,有一个虐待狂的男人正藏匿在这间幽暗的屋子里。一束白光从屋顶的正中直射到猫的身上,这使她看起来像是被置放在一只透明的长圆筒里。
她默然不动,脸色苍白。
就像我在刑场上看到的一样。
猫被处决的时候我在现场,她父亲早死,母亲远嫁新疆,只有一个白痴弟弟。只有我来替她收尸,这是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去投案之前跟我说好的。
猫在我的梦中用她柔软修长的手指抚摸我的脸,她俯身凑近我,用耳语般的声音对我说:你知道我最爱谁吗?
你知道我最爱谁吗?
猫的气息凉凉地吹动我细小的汗毛,使我有一种体贴入微的感觉。我说我不知道。她垂下她长长的睫毛说:你把我想象成男的。我说你当了男的我就不喜欢你了。
猫躺在我的床上,她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又黑又亮,火焰四溅,在我所认识的女孩中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眼睛只能出现在梦里或者电影中。
猫盯着天花板说:我一定要让你知道!她伸出一根手指悬在空中,奇怪,毫无来由,在她远离这个世界之后我仍能看见并且触摸。
她说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爱的就是你。后半句话我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猫没有把它说出来。她常常只说半句话,自始至终是个羞怯的女孩。她只是说:我一定要让你知道!
晚上的时候床底的一盆指甲花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味,有点像番石榴熟透时发出的气味,那是一种极甜甜得过分的气味,甜到极点让人想到两个词:腐烂与死亡。
正常的女孩是不会把指甲花放在屋内的。这是一种应该放在门口的花,或者放在天井,要见天空和露水,那种从叶子中间出现的花朵,或者淡如月光,或者艳如鲜血。它们走上女孩长长的指甲,闪耀迷人的光泽。
猫由于童年的经历独特,嗜爱床底下的空间,她说那里既安全又宁静,她从小就喜欢把一切心爱的东西放在床底。我在我的梦中看到被猫置放在床底下的指甲花开放出奇异的花朵,硕大而妖艳,花瓣状的嘴唇,一开一合,说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我一直搞不清楚它们在说些什么。我知道我此生的使命就是破译它们。
这个使命使我头疼。
在那个晚上,指甲花散发出来的腐烂气息弥漫了我们的屋子,猫从床上走到桌子跟前化妆。
她说:我要化一个梦幻妆。
我问她是不是要去约会。她的眼睛很妖娆地闪了一下,她说她去找我的车间主任。我说好,只是她是一个俗人,不会欣赏你的梦幻妆,不如化一个艳妆。
猫听从了我的话,潮湿的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劣质化妆品的气味。
猫曾经说过,为了我,她愿意去跟男人睡觉。我当时觉得这是一句戏言,立刻就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妖娆而诡秘的一笑使我如梦初醒,我想她去找我的车间主任必是去跟他睡觉,我昨天跟猫哭诉,厂里要搞优化组合,由车间主任聘用本车间工人,他让人给我传过话,有可能不聘我,而我每次去找他的时候他总是做两件事,一是按我的肩膀,一是拍我的手背,说这事包在他的身上,我便不再做别的努力。昨天聘任的名单下来,没有我,按规定,半年内只能领百分之七十的工资,半年后自找出路。
猫说她要去找我的车间主任。
她化了一个浓艳的妆。
她的眼睛妖娆而诡秘。
她说你好好在家等着我,她的声音像鸽子一样纯洁地咕咕叫。她脱掉了所有的衣服,她的乳房坚挺结实,像罗丹的雕塑一样美好,我想她凭什么要去跟我的车间主任睡觉呢?我的工作不值得她做这样的牺牲,我本人也不值得,凡事我总是先考虑自己才考虑猫。
我说猫你不要去。
猫换上我送给她的乳罩,我的礼物她总是珍爱无比,但她并不知道这乳罩的内幕,这只乳罩本来是我给自己买的,我嫌大了才会送给她。
我说猫你不要去,跟男人睡觉你并不快活。
猫套上一条紫色的连衣裙,这种颜色使她坚定。
她说:你,在,家,等,我,回,来。
她像一道紫色的闪电,转身一闪就不见了。
这个夜晚到了天黑的时候天没有黑,而是布满了反常的青黄颜色,那是一种罕见的黄光,这种黄光好像既来自时光的深处,又来自地狱,它们从地狱的缝隙向空中弥漫,天地间满是这个黄色的光亮。
后来我想起来,这是暴雨来临之前的颜色,但那个晚上雨始终没有下下来。
我在猫的小黑屋里等她回来。我听见床底下的指甲花发出风铃般的声音,反复,低徊,我从它们轻盈悦耳的震动声中听到一句令我心动的话。指甲花瓣在掉落,它们像猫的指甲一样充满灵性,从床底下纷纷飘至床上。猫的声音从屋顶的天窗漏下来,像一支箭,从我的头顶击落。
夜很深的时候猫回来了。
屋子里腥甜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我分辨不出这气味到底是从指甲花发出的还是来自猫的身上。
猫的眼睛如同火焰和宝石,那是她最后火光四溅的夜晚。她说:我累极了,我要上床。我帮她脱鞋,触到了一种粘稠的东西,我想它决不可能是别的东西了,它腥甜的气息冰凉地沿着我的手指向上攀援,直抵我的身体和内脏。我明白,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把猫的衣服脱掉,让她躺在枕头上,她让我搂着她,她的身体像秋天一样瑟瑟发抖。她让我紧紧搂着她。
猫说车间主任没多久就让她上床,但他折腾了半夜也进入不了,他一边弄她一边不停地说,他本来是很行的,但他用尽了力气想尽了办法还是进入不了。他气喘吁吁地说猫不够性感。猫说是你自己不行还赖我不性感。车间主任对猫说:这次不算,我要你再来一次。他既自信又傲慢,大大地刺激了猫。
于是猫就做了那件吓人的事。
猫,你的尸体就是我的尸体,昨天我们一起焚化为青烟,让我用青烟的语言告诉你:我爱的就是你。我的文字芳香四溢,全部献给你。 越往下看就发现无法言语。
我从明天开始要做个好宝宝
我会在6点到6点半的时候起床去跑步减肥
我会在下午炎热的时候窝在空调房里背四级单词
特此证明 你太好会让我自卑地 真对不起自己~
我没做到
天气真热啊~~
哈哈。 就是,有一个疑问,
这两个人是不是同性恋。。。 萍~你的文章跟从前的有很大的不同
读过以后触目惊心
仿佛暗地里的文章
回味~ 第二遍看~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现实。 我转载的,只是拿来和人分享。 倒!我说味道怎么跟你以前的文章不一样了?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