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儿 发表于 2026-9-8 16:40:08

末日之恋

  年华似水 匆匆一瞥 多少岁月 轻描淡写
                 ——6月29日 给我已逝爱情的悼文

  两年。24个月。730天。
  记下这些数字的时候,我开始明白什么是无能为力,有些事就像已定的劫数,必须要穿过你的生命,留下些疼痛。
  秒针每转一圈就加深一遍对你的想念。辰,我甚至想象你睡时手指会蜷缩成怎样一种姿势,你有没有关掉电脑,有没有关掉空调,你的梦里会有什么样的美丽和谐,什么人想让你用生命去爱。我一直想看你熟睡时的样子,当你的眼睑闭合,就能挡住你眼中所有的漠然和厌倦,也许我就找不到心疼你的理由,可以心如止水地看你曾经凝聚我的喜悦与悲哀的容颜。
  现在我的头发还在不停地滴水,滴在我披在肩上的那张大大的浴巾上,散着淡淡的香。刚才在洗澡的时候,我用梳子梳下一大把头发,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顺着水流走,万劫不复。我有浓密的头发,所以并不难过,可是连头发都不是自己的,还有什么才能陪着我到海枯石烂?我终于明白我们的承诺有多么逍遥自在,它甚至不用背负一点悲伤,轻得连最初放它出来的人都难以对它信任,洗尽铅华后还明眸皓齿地笑。

  我还有多少个两年能用来怀念你?我还给得起你多少年?曾经我以为我能爱你十年,一百年,四世轮回。可是我想过的艰辛啊,执著啊,它们躲躲藏藏却也毫发无伤,谁都以为我不痛不痒地过了这些日日夜夜。我把对你的想念埋得深不见底,真厌倦这样,我想像从前一样骄傲地扬头笑着说我是爱他的。可是我像个被封住了嘴的小丑,戴着又大又红的鼻子化滑稽可笑的妆。掩饰好心情登台表演,谁能看得出我难过?那个画上去的一直咧到腮边的嘴角让我看上去又傻又快乐,于是我就这么演啊演,抛着我的红苹果,最后还得弯腰对自己说,来,向观众鞠个躬。幸好他们只是看我表演。谢幕了,退台了,散场了,我才可以想一想什么让我难过,什么让我心动,什么让我难以割舍,那些疲倦的泪水流啊流,冲淡了我画上去的快乐表情。
  难过极也是满面笑容,要哭,背着人才失控,离场才准放纵。
  辰,我依旧发给你甜甜的笑脸,向你保证我过得很好,于是你心安理得。我这样一边自欺欺人一边自得其乐,到现在我的眼泪已经掉不下来了,它们在滚烫的眼眶里转来转去,然后安静地退潮了。一想到再见你我可以不哭可以镇定我就有难以形容的骄傲,不管我有多想留你在我身边,如果动用眼泪,就成了下贱。
  有这么一种人,身边有对她好的人她不要,却为了远在天边的人攀过悬崖峭壁跨入雷区,结果被炸得尸骨无存。这也叫贱,而且贱得没边没沿。

  如果只有伞下那不到一平米的空间装着你能给的所有温存,那我宁愿风雨压城,躲在伞下终日不见阳光。我剪短了一些头发,散碎地披在肩上,我还是舍不得再多剪一寸,不管没有长发我的笑容会有多明朗。

  那天我晕倒了。我一直坐在地板上摆弄我那些宝贝的娃娃,站起来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什么也看不见,这是常有的,据说是低血糖,我并不在意,试着走了两步,却怎么也找不到重心,那一瞬间恐惧和无助淋漓尽致地爆发,我摔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吊着生理盐水,我看着那些小点滴从容地顺着透明管道溶进我的血液里,妈妈拍拍我的脸,她说曦曦,你要再不加强营养我就不要你了。我笑得一脸无辜,我说就是连我都不要我自己了你也不会不要我的。她疲倦地握住我的手,说还好你还算个乖孩子,宝贝。幸好我被一些与我血浓于水的人用尽全身力量地爱着。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什么也抓不住的绝望,我真的什么也没能留在身边,我一脸天真对你说“一辈子”的时光和那些安安静静想“永远”的日子都已不在我的视线中,我想要的拥抱亲吻都还没到就已渐行渐远。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我常常想如果鸵鸟把头埋得足够深,那么也许它真的可以忘记恐惧;我把对你的爱恋埋得足够深,于是我想忘记你了。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来不及让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偏偏我看见了你,然后爱得撕心裂肺。两年前我只有十四岁,那些纯净的记忆就像熔点很高的原子晶体,我仅有的这点决绝怎么也烧不化它们,于是我纵容它们这么肆无忌惮地翻江倒海,还好我手里还有一些明亮的青春,那些湮没在尘世的善良和真诚,不知道散落在几光年外。

  当我扔掉心爱的esprit浅色毛衣和深色风衣的时候,我知道我再也不能穿着它们在你家楼下边跳着取暖边等你了。很多次我想把冷得麻木的手放进你手里,可最终还是不敢。我没有勇气探究你的手有多冰冷,我没有信心给你那么多的温暖。辰,你一定不知道,当你心甘情愿地握着一个人的手时,心也能慢慢有热度。
  教室整个下午都开着空调,冷得不像夏天,我想如果我的五脏六肺也是这个温度,就可以抵挡这些吹在表肤上的冷风了,我开始懊恼为什么没有一颗坚硬的心来保护总是受伤的身体。可是这有多么不公平啊,心比身体更容易受伤,有些事情可以把心噬得千疮百孔,却不能伤到躯体的一分一毫,所以常常是身体完好无损,心已经体无完肤。

  辰,要是有一天你不在了,我要用怎样的执著来纪念你?有时我真希望我们相隔天上人间,等你用了十年想起我之后,对我来说也只等了一年,这样我就可以不着急得等你某一天偶然想起我,我等你的日子也就不会太多。
  别人说你不好,我默认,可是我还是只对你流露温柔。小时候对我心爱的洋娃娃也是这样,觉得它好过天使好过海豚好过天地一切绿草鲜花,别人越说它不好,我就越心疼,抱得太紧就连刺眼的瑕疵都视而不见了。傻得也不知道在跟谁赌气。

  那个很像你的男孩子,就连跟陌生人说话都是和你一样的腼腆。丢失了心爱之物后,人习惯一心一意寻一个一模一样的,错过了更好的也义无反顾。可是当我遗失了最亲爱的的星星,我要跳进什么样的海里寻找。

  其实我不寂寞也不孤独,那些弥足可贵的亲情友情学业未来,不管怎么看都要真实的多。辰,它们不会像你我一样,前一秒还海誓山盟,下一秒就沧海桑田。对于我这样难以坚定不移的人来说,捧着一份两年的感情时,去留都折磨。
  横冲直撞,遍体鳞伤,爱不就该勇敢痴狂...
  我已经学会不让对你的爱恋游荡在唇齿之间,可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把它好好锁起来,慢慢降解?那些说过的痴情的无情的字眼,藏进了命运巨翅的羽翅间。

  有时我会想,对不起辰,我能给你的就这么多,后来我渐渐明白,我能给你的比你需要的还多一点。苦笑。胃病有近一个月没再犯了,因为我按时乖乖地吃饭,当一个人爱惜自己的时候,她就显得比较坚强。

  婚姻是一个俗气的词,一纸婚书,人们总以为它坚固如堡垒,可是如其自身,它其实弱不禁风,什么也保护不了,靠的还是感情,但就是有人为它争得鱼死网破。愚蠢到可怜可悲的境界。可是辰,你是第一个让我想到“新娘”这样字眼的人,我可以毫不反感地想象在神父面前宣誓的庄重,洁白的婚纱和笔直的红地毯也变得有了价值。多年以后,当我真的穿着美丽的婚纱与人执手走到红毯尽头,我身边的那个人,是否可以像你曾经那样开始主宰我的悲欢?而那时,你又走过了哪,停留在谁的身旁?
  那些吹了几千年的风,吹过古战场,吹过漫天砂石,吹过金銮殿,吹过锦楼玉阁,吹过泛光的琉璃和镂空的门窗,吹过你我也吹过我们爱的人和恨的人,如果真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就应该像这些风一样沉默执著,可是就连它们都因地转偏向力而改变,还有什么能在禽鸟飞绝,万物凋残后留下来见证曾有的繁华。
  辰,所以我不知道“不变”的期限还有多久,而我还能怎样说爱你……

  总有一天我会老得记不起你的容颜。

  辰,当我不断地默念你的名字的时候,其实什么也不想说,我只想感受一下那些在我呼吸间残留下来的气息,我只是在想象你会做怎样的反应,我又能看见你什么样的表情。
  也许你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可是我有。四年前当我握着爷爷冰凉的手时,就再也没有惧怕过死亡,人离开了其实什么也没变,连手中的纹路都还是一板一眼地倔强着。你的一生能经历多少萍水相逢,又配拥有几段生死之恋,一切都是定数。我们在命运阴影的笼罩下惶恐地活了一年又一年,最后在摇椅上摇啊摇,摇着摇着就又见到了那些曾经爱得肝胆俱裂的人,他们伸出手邀请着,我们就去了另一个地方。这就是结束,当你再也无法开始的时候,就什么都结束了,什么轰轰烈烈地动天摇,什么百转千徊难舍难分,都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们都这样一路丢西瓜抛玉米地走过来,不是谁都心甘情愿,可是一回头就疼得双眼模糊。
  当我决定不再对你观望的时候,有人感慨我的难以坚持,可是他们又怎么能够了解,我痴痴地看你背影时的难过。

  她是谁?如果她就是我,那么我又是谁?那个我苦等你而你送别的女孩回家的圣诞节,大雪一下,我就被冻住了好几年。

  我像身边大部分女孩一样,穿esprit,elle,versace昂贵的衣服,柜子里摆着skⅱ,elizabeth arden的护肤品,偶尔洒一点dior的香水,关注着自己的友情和学业,过张扬而纯真的生活,我的阳光明媚的青春年华就这么过去了一大半,偏偏你还给它涂了几抹灰,我也懒得管了,让它们自生自灭吧。我把一大捧玫瑰丢进了垃圾筒,把满满一盒蜂糖巧克力遗弃在街边,那些男孩子怎么比得上你的十分之一,他们又怎么会懂,当一个人爱你的时候,你为她接一杯纯净水都能让她快乐的无以复加。那些炙热的物质的眼神,并无杂质却也没有真诚。

  青山白鬓苍苍,水面皱起眉头,你的眼神曾掠过哪片草地,我们的足迹将怎样重叠。它们还在不在?那些你说过的,我以为会如约而至的誓言。

  上帝一眨眼,人间物换星移,你一动手指,我就忘记了向北走。我们跋山涉水,到了开阔的平原,看了平和的日出,了了愿,反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各奔东西。
  无望的爱情亲爱的你。辰,我的末日之恋,为什么经历了兵荒马乱,我们却疲倦地放弃和平。
页: [1]
查看完整版本: 末日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