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 贝 别 哭
序章。她对我说,我想回去。
我迟疑了一下,回到哪里?
手机里一片安静,只有低低的就像是小野兽的喘息声。我正想问她怎么了,突然,她挂了电话。
我愣在那里半天,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发现,这不是梦。
昨天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我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她叫安宁。
很美丽的名字,一个女孩子,真是再好不过。
但,这个女孩子,警察叔叔的脸色变得严峻,她出了一点事,就在这个星期五。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那,这关我什么事?
她的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你。警察盯得我好不自在。
说吧,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她。我说。
........而且,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那她,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从来不记这种无聊的事的。
警察叔叔紧盯着我好一阵子,他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好吧,但是,如果你想起来了,就一定要通知我们。
恩,没问题。我尽量表现得很有诚意。
好,你可以走了,把电话号码留下来。
我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大步走出了警察局。
一直到了灿烂的阳光下,我还没醒过来。心里琢磨不透,那个叫安宁的女孩,她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连小学初中的同学都想了个遍,可,姓安的人,在朋友中真是少之又少。
突然,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对我说过的话。
我想回去。
回,去。
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给我打过电话后,出了什么事?
灿烂阳光下,我,全身发抖。
安宁。
安宁,12岁。
春节快到了,她和她父母一起回老家过年。坐着颠簸的汽车,驶出了城市,郊区,最后,经过漫长的等待,安家村到了,安宁一下车,就开心地直奔爷爷奶奶家。
简单的幸福,单纯的美好,小孩子。
那一天,她,就在温馨快乐的气氛中度过了。
晚上,吃过了饭,她提着灯笼到处跑,妈妈叫她不要走远了,她哼哼哈哈地答应了一阵,然后甩起小辫子就跑。
山村的夜晚,还真是挺寂静呢。
她翻过一座一座山,跨过一条一条小河,开心得不亦乐乎。渐渐,家,就在夜幕中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光点,再也看不见。
安宁迷路了。
在杂草丛生的山上,她惊恐地左右张望,最后,她欣喜地向前跑去,叫着,叔叔,叔叔。
一个高大的身影,迟疑了一下,然后蹲下身抱住她。
我。
手机响了,我不去理会它,或者说,我不敢再碰它。
刚才警察打电话来说,那个叫安宁的女孩,已经抢救无效死亡。
是割腕自杀的,在浴室里,水龙头没关,浴缸里全是血,鲜红得触目惊心。她家的保姆第一个打开门,然后,就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差点吓死。
警察审问她时,这年近六十的老太婆不停地打着哆嗦,她好象谁也看不到似的,指着窗外说,她要回去了,她终于回去了。
警察问她,回去哪里?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安详。她说,我不知道。
咒。
当人们找到她时,她衣衫不整地躺在草丛中。
脸色苍白,呼吸浓重,披头散发,眼神呆滞。只是不停地颤抖,像一只受过惊吓的小动物。
禽兽啊,造孽啊,丧尽天良啊,才那么小的一个小孩.........每种呼嚎声此起彼伏,她的母亲哭得尤其惨烈,简直死去活来一般。
她,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表情平静。还有,她的手上,紧紧地握着一个东西。
那个男人,是一定找不到了,犯下了这等大罪,怎么可能还留在村里?如果是外地人,那么这件案子简直到了绝路。
连夜去县里的医院检查了身体,还好,她只是受了很严重的惊吓,而且,别的,差一点便成功了。
应该是,未遂。
召唤。
响了无数次的电话,我终于硬起头皮按了接听键。
喂。
一片寂静。
喂?
很低沉,浓重的喘息声。
我的心一下子紧了。这,该不会是?
........安宁吗?你是安宁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一瞬间,声音没了。然后,挂断。
重生。
我是我。我是安宁。
安宁。已经死去的安宁。
安宁。她已经在12岁那年死去了。然后,再也没活过来。
现在,我,14岁了。是一个安静并且不正常的孩子。不是了,我已经不能说是孩子了,12岁之后,我就失去做孩子的资格了。
我最讨厌做的事,也是最常做的事,就是去看心理医生。
他们说,我的神经有问题,是间歇性神经失常症。
妈妈专门顾了一个人在家照看我,他们都把我当成了神经病。但确实是这样的,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因为孤僻,没有人理我,我也没兴趣理他们。我和他们不同,我是病人。
但病人,应该是好好在家躺着的。
我没事的时候,喜欢写些东西,用连我自己也不明白的文字。
专门瞄准了一个文学网站,我把它当成了支撑我生命的唯一力量。
每日。写。房间里只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用最最阴郁的文字,来诉说我的恐惧与悲伤。我一遍又一遍地写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写满一百遍,然后就死盯着满屏幕的鲜红。
这,简直太不正常。
一日与朋友聊Q,他和我开玩笑,说要把我卖了。一瞬间我有些恍惚,某种难言的恐惧感袭上心头,我歇斯底里的尖叫,颤抖着手伸向旁边的剪刀,然后奋力扎自己的手腕,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房间。我疯了,一定是疯了,12岁那年的记忆,我摆脱不掉,真的摆脱不掉了。
眼神呆滞地重新做回电脑前,然后去了那个朋友管理的版面。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复。
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过错而赎罪。即使,即使只是一句话。
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发来的道歉,我不予理会。
用他最最心爱的东西来换我心爱的东西,用他的紧张来换我的苦痛。我认为这并不过分。
罪。
最近都没睡好,梦中总有鬼魅似的东西缠着自己,醒来了还心有余悸。
那个叫安宁的女孩,让我快疯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缠着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等一下。
我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回去。
手里的东西,攥得紧紧的。
这是,一个用来记录电话号码的袖珍小本子。
它的主人,叫安云山。
上面布满了电话号码,安宁微笑着,然后翻到了第一页。
电话本主人的号码。
她缓缓地在电话上,按下了这串号码。
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该回去了。她说。
回去了。她说。
最后,她黯淡的眼神变得明亮。
我们。一起回去吧。
赎罪。
我看着她发来的短信,突然笑了。
本来内心还满是恐惧。但她说,一起回去。
回到她12岁那年。
我答应她了,我要赎罪。是我欠她的,我要还她。
2年前的那个夜晚,是我,是我做的一切,我,本不该忘记。
很好,她提醒我了,不是吗?
安宁。
尾声。
打开窗户,空气很新鲜。
我看着窗外。
我们。一起,回去吧。
一起。
闭上眼睛,然后纵身一跃。
很久很久。
好象有落地的声音。 这个故事不错哦
可惜自杀不是我欣赏的生活态度。 我也不提倡,免得教坏了我们祖国的花朵。 呵呵不要这摸沉重塞大家都是向日葵 围着太阳转
可惜太热了,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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