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情四百年
佛曰:“前世500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世的擦身而过。”乔,我上辈子要攒够多少次的回眸,才能如此的爱你?
——题记
从薏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这一生要历经很多的劫难,因为她漂亮的左手是没有知觉的,医生说,可能是由于她大脑控制左手的神经先天坏死了。但是,一个日本僧侣告诉薏,那不是什么神经坏死,而是因为她投胎的时候,拒绝喝下忘记前世的药水,所以神灵为了惩戒她,就让她大脑中一部分残存的记忆密封,才会有今天的局面。薏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左手,而不是右手,可是他却不肯告诉她原因。她死缠烂打也不见效,直到薏泪眼婆娑送他离开的时候,他才故弄玄虚的喃喃自语:“三界河的左面,才是你不愿忘记的从前。”
薏的左手上绑了一条很好看的带子。她不知道它确切的来历,只知道它是那个僧侣在离开的时候悄悄给妈妈的,并且警告她要在薏20岁的时候给她带上。现在的薏终于有20岁了,而且她也在朋友的陪同下,准备去日本参加那里的成人节。她们的首站是名古屋——妈妈坚持让薏去那里的一个古寺去找那个僧侣。她或许认为那个老僧人能治好薏的左手。
一踏上名古屋的土地,薏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似曾相识。那里的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亲切。她像是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中一样,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个位于名古屋郊区的那个古寺。这个寺院不像日本的其他寺院那样,安置于很高的山顶之上。它是傍湖而立,回环叠绕,形状有点像中国的故宫那样。前面是正殿,后面有很多小的屋子和回廊,加上背对着太阳,让院中的大多数房间染上一层阴森,神秘的氛围。
薏虔诚的跪在佛像面前,低声的祷告:“希望我的左手可以有知觉。”
风声和一丝丝的阳光,透过屋檐间的缝隙,无声的回荡在空旷的寺庙中。
一位年事很高的僧人,踱步到薏的面前。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用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念到:“小姐,阿弥陀佛!”
薏吃惊的看着这个胡须斑白的老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实在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人说中国话,而且是如此的地道。“请问,您就是那个曾预言我生命的高僧?”
老人慈眉善目,微微一笑,“施主,您错了,我不能预言您的生命,您的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我只是在完成的我的使命,留在这里,等您!”
薏皱了皱眉头,她用右手托起左手,“您可以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左手恢复呢?”
老人盯着薏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阵子,才缓缓的开口:“您真的想要左手恢复吗?无论什么代价,您都答应吗?”
薏不明白老人眼中闪烁着的复杂的光芒,好象是无奈,又好象是怜悯,或者还有别的什么的,她真的不清楚,她只想要自己的左手恢复,为什么老人会有这种眼神,“是的,大师,我想,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只要我的左手,不用截肢。您也许不知道,前几天,大夫告诉我妈妈说,如果今年我的手还不能动,我就要做截肢手术,因为长期的瘫痪,已经让我的肌肉萎缩了。”
老人听了,重重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又好象是说给薏听,“这是命中注定的。”说完了,老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离开了大殿。
薏走在高僧的身后,经过了一个又一个阴暗的回廊。一股股阴冷的清风,吹过耳际,擦过脸庞,徘徊在他们两个人虚无的脚步声中。随着风舞动的竹叶,在青砖瓷瓦上映照着深深浅浅的痕迹,就像哭泣的眼。薏说不出原因的抖动,也许是因为这恐怖的气氛,也许是因为对未知命运的好奇。高僧的脚步停在了一间极其幽闭的房间前面。
“薏,”高僧出其不意的喊出了薏的名字,“当你进入这里以后,你的命运就会产生变化。”
“那我的手能好吗?”
“我想,可以!”高僧点了点头,但随后,他又摇了摇头,叹息到,“其实,你的手好了之后,你就会发现,你会有新的痛苦,你真的准备好了,付出代价了吗?”
“恩!”薏重重的点了头。
“哗”高僧用手扯开了积满尘土的纸门,一堆堆白花花的白骨呈现在两个人面前。薏吓的惊声尖叫,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她惊慌失措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老人。“这些都是误闯者的尸体。”高僧沉静的用脚把那些杂乱的骨头踢到一边,为薏开出了一点前进的地方。他回过头,看着薏,深深的鞠了一躬,“请进吧!”薏没有血色的嘴唇只是上下的抖动,却吐不出一个字,她僵持在门前,迈不出一步,“请进吧!”高僧一把把薏推了进去,薏手脚并用,声嘶力竭的踢打着纸门,但是她仍然不能阻挡门合上的趋势,奇怪的是,纸门除了晃动下了很多的尘土以外,居然安然无恙。薏绝望的看着最后的一点光亮被吞噬,她听到高僧用尊敬的声音,低沉的说到:“你会找到过去的,我的丰久公主。”
薏疲惫的靠在纸门上,她觉得一种无边的害怕把她层层的包围了起来,她的浑身都在颤动。突然,一股异常冰冷的寒风滑过脖子,她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她转过身,想看看风是从哪里来的,没想到,在转身之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恐怖的脸——猩红的眼睛,高耸的红鼻子,一张比纸还要白的皮,直接包在头骨上,毫无血色的嘴唇外面龇着两颗蹭光瓦亮的尖牙。更恐怖的是,那张张开的雪盆大口,离她光滑的颈部之有咫尺之遥。她被这怪异的场景吓傻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像是被谁点了穴道一样,全身僵硬。那张脸似乎也被她吓到了,它“嗖”的一下,退到了黑暗之中。
“你是谁?”一个干涩的声音飘了过来,好象有上个世纪的遥远。
“我……我是薏。”薏惊吓过度,说话的声音有点结巴。
“薏?我没有听说过。我问你,你为什么长着我的脸?”那个声音似乎有点不高兴。
“你?不,不可能的!”薏肯定的回答到。
“嗖”那张恐怖的脸又晃到薏的眼前,“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谁?”声音出自那张干瘪的嘴。
薏惊恐的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是一双常年不见光的,失去养分而深陷的眼睛。除了黑色的瞳孔放着光芒之外,她实在不知道眼睛可以这样的暗淡。“我……我真的是薏。”
那张脸忽然失去了狰狞的神态,转而显现出无比的柔情,“那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薏觉得喉咙好干,她咽了口唾沫,“我……我的左手……没……没有知觉……”
“真的?”那张脸孔兴奋异常,它伸出干枯冰冷的手,抓住了薏的左手,轻轻的抚摩着,薏不明白它的意图,但又恐惧它的可怕,于是任由它抚摩。“我的左手,我终于等到了!”那张脸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薏苍白的脸,流着泪水,哽咽的说到,“等了四百年,我终于等到了。”说完,它仰天长笑,声音有如狼嚎一般——嘶哑,却带着伤痛。
“你……你怎么了?你在等什么?”薏不知情的看着它。“我等的,就是你!”“我……”“是的!”“这是怎么回事?”“等我进入了你,你就什么都清楚了!”“不……不要!”
黑暗的屋子里掀起了一阵狂风,薏听着呼啸的风夹带着一股强劲的气流穿过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她的头剧烈的疼了起来,一幕幕场景像过电影一样,划过她的眼前。
薏穿着一件黑色的和服,偷偷的站在老虎屏风的后面。她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利箭一样,穿透心扉:“将军,我是不会答应香奈走的,决不。”沉默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低沉的说到:“岛津义弘,你是我唯一能够托付女儿的人。”薏听着义弘毫无感情的声音,两行清泪落满脸颊,“丰久将军,我知道您的一片苦心,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给香奈公主一个幸福的未来,所以,我不能答应您,请您原谅。”薏没有继续听他们的谈话,她转身悄悄的从屏风后面离开了屋子。为了保持安静,她努力的保持平衡,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门口,但最后,她还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一个阴雨的下午,薏端着一个黑色的陶瓷茶盘,那里面放着给爸爸的一杯上好的乌龙茶。最近战火蔓延的很快,德川家康的军队势头很旺,而西军的许多部队都纷纷倒戈,溃不成军。丰久成吉的脾气越来越烦躁,所有的仆人都不敢靠近他,只有他宝贝的女儿——丰久香奈可以化解他一腔的闷火。从早上到中午,爸爸滴水未进,薏有点不放心,她端着自己亲手煮的乌龙茶去看看爸爸。走到书房的门口,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檀香木的门后走出来。她的呼吸开始有点紊乱,端盘子的手一直不停的在抖。近了,终于近了,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在她的面前停顿了下来。她看见他英俊的面孔,羞涩的低下了头。她在等待他的话语。然而也就在这一刻,他侧了一下身体,沉默的从她的身边走过。她绝望的回过头看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手下意识的一抖,茶盘就七零八落的摔了一地。
如火如荼的夕阳,把傍晚的天空染的一片血红。薏深兰色的和服上沾满了猩红的鲜血,她跪在丰久成吉的尸体旁边,用一双冰冷的手慢慢的合上了他圆睁的眼睛。泪水滚落。她的身后站着胜利的德川家康。将近60岁的德川家康,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摇,像一面胜利的旗帜,他的手下拖来了奄奄一息的岛津义弘。薏看见蓬头垢面的义弘就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她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紧锁的双眉,只听见他的口中,轻轻的叫着一个人的名字:“秀子,秀子……”薏回过头,仰眼看着站在德川家康身边微笑的德川秀子,泪水浸湿了衣襟。薏拾起义弘掉在地上的剑,毫不犹豫的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里,在她倒地的那一瞬间,用手指着哭泣的太阳大喊:“只要义弘可以看见我的爱,我宁愿自己的灵魂游荡在天地间,永生永世都得不到停歇。”阵阵风刮过,晚霞像太阳哭红的双眼,见证了她对他的爱。
薏眼前的红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在这黑暗之中,她发现自己的左手高举过头顶。她惊喜过望,大叫的推开厚厚的纸门,门外的高僧已经虔诚的跪在门外。
薏赶紧上前扶起他,“高僧,您这是做什么,你让我的左手恢复,是您对我的恩德,要是下跪的话,也应该是我呀!”
高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香奈公主,您已经知道自己的前世了吧!”
“恩,我已经想起了以前的点点滴滴了。”
“那就好,我是您父亲的亲信,叫庆禄广之。我带着十世的记忆,守护着您的亡灵,就是在等您真身到来的这一天。现在终于完成了我的心愿了。”
“非常感谢您,我现在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我要走了。”
“您等一下,”高僧伸手握住了薏的左手,叹了一口气,“公主,您知道吗?您的亡灵整整等了四百年,就是等待有一天,可以用您的真身,再一次见到岛津义弘。”
“那我怎么才能找到他呢?”
“您不用找他的,上天可怜您的这片真心,这世您注定会和他相遇的。”
“那不就行了吗?您还要说什么?”
“我说的,不是这些,我要告诉您的是,如果,这次,他再从您的身边走过,而熟视无睹的话,我想……”
“怎么?”
“您的亡灵会变的很恐怖的。”
“会怎么恐怖?”
“会用鲜血,您身边人的鲜血祭奠自己四百年苍老的灵魂。”
“不,不是吧!那我应该怎么才能避免这一切?”
“您最好可以让他爱上您。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您一定要用火烧死自己。”
“用火烧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您的亡灵在四百年的等待中已经变成了恶灵了。您只有用火,才能让她被送到地狱,才可以让她停歇下来。”
“那么她就可以解脱了?我就安全了?”
“安全?不,自从您恢复记忆这一刻起,您就已经踏上了不归路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其实,很简单的,如果您用火解决掉自己,您的灵魂将被送入地狱,永世不得超升。”
“那,那我以前的灵魂呢?那个薏的灵魂呢?”
“很抱歉,我说过的,您要为您的左手付出代价的,那个薏的灵魂已经被您的亡灵打散了。”
“我明白了,从现在起,我香奈的灵魂寄存在了薏的身体里,我要义弘爱上我。”
“是的,我祝愿您好运。”
“谢谢!”薏优雅的起身离开。高僧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到:“恶灵是会遭到报应的。但愿你手腕上佛条可以减轻你复仇的信念。”
薏提前回了家,她一回来就把自己左手恢复知觉的事情告诉了妈妈。妈妈喜极而泣,准备了一大堆的好吃的给薏补身体,她并不知道关于左手的其他事情。薏看着妈妈一塌糊涂的快乐,心理不知道为什么的,有种莫名其妙的悲哀。她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薏的灵魂没有被打散,而是和香奈的亡灵一起停留在了她的脑子里。
薏回到恍若隔世的学校,眼泪哗哗的涌出眼眶。知道以前的心,像一个熟透的桃子,轻轻一碰,就会流出水来。现在,她才能真正的体会到,忘记是一种快乐本事,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这个世间上,就有一些人,总也走不出自己的原罪。一份感情可以沉淀了四百年,足以说明,香奈的一片苦心。而做为薏那部分的灵魂,总是在不停的和她做争辩,告诉她,不是固执就能等来爱情的,有时候,我们始终会败在某种人,某种情愫里的。四百年前,有德川秀子,也许,四百年后,又会有其他什么的,谁也不能预测以后的事情。就这样,她的灵魂分为了2个部分,她总是静静的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泪水会随着时间一起流逝。
转眼,到了圣诞节。学校里张灯结彩,一片节日的欢喜氛围。学生会召开盛大的化装舞会,薏穿着那件曾经的黑色和服,出现在会场上。她把头发盘的很高,就像四百年前一样,她始终穿一样的衣服,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出现。
“啪”的一声,舞会的大门再次打开,一对做中世纪欧洲打扮的情侣进场。薏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她抬头看着迎面走来的人。没错,那就是义弘,岛津义弘。他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的英俊,那么的沉默,那么的射人心魄。四百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终于可以和他再度碰面了。这一次,只要他微微的侧一下眼,只要看她一眼,她就会让他爱上自己,她等了四百年的感情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自己的脊梁,温和的盯着逐渐走近的岛津义弘。目光还只那么的执著,那么清澈,一如四百年以前一样。
近了,近了,岛津义弘挽着身边的美丽的女人,亲昵的从薏的面前走过。这次,他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
薏手中的酒杯,应声而落,一如四百年以前一样,在地上摔的粉碎。
很多人看她,惟独没有义弘。
有人过来收拾破碎的酒杯,却没有人来收拾薏破碎的心。
四百年的等待又换来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薏觉得自己精神要崩溃了,头要裂开了。她飞身跑出了舞会的大厅,左手上的佛条,有预感似的落在了会场猩红的地毯上,被猩红的红酒浸湿。
薏拼命的跑,直到她气喘吁吁的跌到在地。四百年前,她就是这个样子,跌倒在屋子的门口,失声痛哭。而这一次,她还只能是痛哭。她薄薄的肩胛一耸一耸的,仿佛要把浑身的骨头都震散了。
“小姐,你为什么在这里哭泣呀?”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了她上下抖动的手。
薏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那个男人陌生的面孔。
“啊”一声尖叫过后,是死一样的沉寂,薏满足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满足的露出了惨白的微笑。她提起和服的裙摆,摇曳生姿的回到了家里。
黑暗的房中,薏点起了一支白色的蜡烛,她在镜子里看到了面目狰狞的自己。突然泪水溢了出来。“义弘,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足足等了你四百年,一颗爱你的亡灵已经变成了一个背负着无数条生命的恶灵。”薏痛苦的伸手揪住自己的头发,一边把自己的脑袋狠狠的往墙上撞,一边声嘶力竭的狂喊:“我爱你,义弘,你知道吗?”
妈妈在门外听到屋里不同寻常的声响,想打开门看个究竟。可是门被薏从里面反锁,于是,妈妈焦急的冲着里面喊:“薏,好孩子,出什么事情了?告诉妈妈吧!”
“不,我不能说!”
“孩子,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快别做傻事,把门打开,有什么事情,妈妈都能帮你的!”
“不,你帮不了我的!”
“快打开门吧,好孩子,乖!”
“妈妈,我不能打开门,因为……因为,我爱你!”薏在门内,哽咽的说出这句话。
妈妈疯狂的撞门,终于门不可抑制的被撞开了。妈妈在黑暗中,借着蜡烛忽明忽暗的光线,寻找着薏的身影。突然,她觉得自己脖子那一凉,猛然回头,却撞见薏恶毒的眼睛。她的两颗尖牙具自己雪白的脖子,只有咫尺。妈妈惊声尖叫。薏仓皇后退,她幽幽的看着妈妈:“妈妈,您终于知道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不,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妈妈扶着起伏剧烈的胸脯,颤颤的问。
“我……这就是左手恢复知觉的代价。”
“孩子,我的薏!妈妈要是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去日本的!”妈妈的泪水滴了下来。
“不,妈妈,我并不后悔,我只是不甘心!我等了四百年,却等来这个结果!”
“孩子,要是杀了妈妈,能让你重生的话,妈妈愿意为你而死。”说罢,妈妈歪下了头,目光坚定的看着薏。
“不!”薏大叫着后退,“妈妈,我爱你,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如果,我做了,我会恨我自己的!”
“孩子……”
薏脑中的香奈亡灵开始作祟,她不断的怂恿着薏残存的善良妥协,她需要鲜血补充自己空虚的心。薏残缺不全的意志,做着最后的抵抗,她拼命的打着自己的头,然后疼的满地打滚。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不顾什么害怕了,跑过去,用手按着薏头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哭着说:“孩子,你这么难受,就让妈妈替你吧!妈妈不能看你这样呀!”
“妈妈……我爱你!”说着,薏纵身跳起,摆脱了妈妈的怀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蜡烛,点燃了身上的和服,“妈妈,这次的重生,我心理充满了怨恨,怨恨上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难道我游荡了四百年的灵魂不够可怜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我再次失去义弘呢?”
火焰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腰了,妈妈发疯似的扑打着裙摆上的火苗。薏眼里沁满了泪水:“妈妈,你别弄了,会弄伤你自己的!谢谢你给我的爱,四百年前,我很早就没有了妈妈,四百年后,我遇到了你,我现在终于知道,你给我的爱,远比我等的爱要真实的多!”薏最后深情的看了一眼妈妈,然后,她艰难的回过头,看着墙上的挂历:“妈妈,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一定要帮我办一个很好的生日宴会……”薏的身体随着声音的飘逝,化成了灰烬。妈妈满脸乌黑的瘫坐在地上,她看见墙上的日历,白纸黑字的印着:9月15日。
薏的妈妈用中国人传统的方式,她认为,是薏天生对日本的亲近感害死了她。所以,她坚持用土葬,希望宝贝女儿的来生来世可以安安稳稳的,摆脱宿命的轮回。
但是,她不知道,薏的灵魂,香奈的灵魂,已经万劫不复了。
出殡的日子,选在了2000年的10月1日。
四百年后的这一天,全中国上下一片欢渡国庆的喜悦。
四百年后的这一天,薏,也就是香奈,永远沉睡在黄色的土地下面。
四百年前的这一天,关原战役以德川家康的胜利告终。
四百年前的这一天,所有的爱恨情仇就都已经被掩埋了。
苦守了四百年的爱情,却依然抵不过,命运轮回的安排。 看完了 我发觉我不是很喜欢悲剧。
看完了,只是结局不是我怕喜欢的。 前生今世。
不过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说不出来。 使我,想到了另一个女人
川岛芳子
究竟她
她的灵魂思维是怎样的一种?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