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写给我即将到来的高一生活1
忘记是哪一天,我开始把自己定义为一个懒人。当中午我站在卫生间里那面巨大的镜子前面欣赏我睡后的样子的时候,我发觉我的定义准确无误:一头发乱蓬蓬地倾斜肩头,干涸的浅棕色,仿佛是很久没有打理或者营养不良;眼睛有点肿,因为睡觉不用枕头的缘故;嘴角有点白色印记,我睡觉总是要流口水,尽管我多次地提醒自己要把嘴闭紧一点。
整个下午我做的最多的事情:要么把音乐开得很吵然后穿着木屐在屋里乱逛;要么坐在电脑前面啪嗒地打字或者上网。几乎一天只吃一顿饭,饿了就吃些水果和糖。感觉疲倦的时候就拉开窗帘,趴在窗台上,看对面屋顶上的鸽子。它们或许是从很远的地方飞来,也或许是要飞去很远的地方。大概没有人知道答案。它们本是一群野鸽子。
生活就是这样继续下来,安然而淡定。我缺乏一些东西,它们模糊得没办法定义。迷离的缺口。我常常想的:缺口有一天是不是会变成出口?
2
后来有一天忽然地就开学了。我已经习惯了懒散的生活,因此第一天的分班考试我迟到了,并且走错了考室。题也答得糊里糊涂的,只觉得我在卷子上很随便地写了一些字,甚至感觉是在画画。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个下雨天,我在答题抬头的间隙里看窗外,很多绿色被一次一次地被冲洗和刷新。之后它们依然是绿色,更加焕然一新了。
我想起过去的两个月的时间里头,暗无天日的闭门状态,差一点,我的眼睛就要不认得绿色了。每晚三四点才能睡着,还有无比多的古怪离奇的梦境。白天吃很少食物,关上窗、拉上窗帘、把音乐开得很吵。新的24小时,我如此度过。我把自己关上了,不知道关在哪里。什么之外什么之内?
在这些时间里头我曾经约过一些朋友,本地的、外地的。我们在一起吃饭、喝茶、看电影、唱KTV。偶尔会逛逛书店,买一两本书,不是自己喜欢的,却可以作为纪念。我很需要纪念,它让我相信时光飞逝。
很多时候我都没有语言。我的朋友则在一边大声的说话,我只是听着,保持沉默,更不论褒贬。这样真好。我知道我在潜意识里早就把自己关上了。谁拒绝谁?依然是没有答案。
3
我理想的高中生活,应该是在一所陌生的学校。没有任何的人认得我,他们对于我也全然陌生。我们会在相处的过程当中微妙地揣测对方的心理。一直以来我都依赖新鲜感,它像新鲜的空气那样令人迫不及待地呼吸。偶尔去跟一个陌生人搭讪,宣泄的情感,要比对着一个多年来的朋友真切许多。
然而事与愿违。现在的班主任是以前初中的班主任。我非常沮丧,因为这个人太过了解我。记得初三的下期,我们在办公室里讨论关于将来,我对他说了很多。但,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样的了解对我以后是一种无形的束缚。我无法摆脱。
现在念的学校,我很多次地来看过它。11岁的时候知道它是一所重点学校,12岁的时候它就成了省重点。13岁的时候我坐在初中部的教室里,并满怀热情。14岁的时候我发现这的确是一个摧残祖国花朵的鬼地方。而这个秋天我按着三年前他们给我指的路线,继续坐在这所学校的高中部,准备度过另外的三年。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只是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记得初三的时候我曾经为我的将来而悲哀。我想我用心了三年去换来一张高中路录取通知书的目的就是为了更辛苦的另外三年。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哭了。一样的道理,有人辛苦了一辈子赚来的也还是辛苦。新的生活必然有新的辛苦。逃不掉。
4
那天在学校里逛了许久,从教学楼一直逛到预科楼。在操场里打转转,漫无目的,样子看上去不像个好学生。
12班,我的班。我们的教室在预科楼,设施很不错。新课桌、地板和空调,条件比教学楼里的好了不少。教师里有个阳台,在那里却看不到我想看的东西,比如车水马龙的路口,巨大的广告牌。只能看对面公寓的停车场,还有树。似乎还是在分班考试的时候吧,我听到停车场有人吵架。
走出教室是长长的走廊。隔壁就是11班的教室,似乎是个很吵的班级。班主任是以前初中部的英语老师,人比较聒噪。走廊可以一直走,走到教学楼,很长的距离。11班教室门前可以看到对面教学楼的大队人马。可那些人的影子太小,看不清样子,就更没有办法去分辨是否是美女帅哥。
八月最后几天,只有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在上课。下课铃一响,就有人陆续地从教室里出来,三三两两地在外面走,匆忙或散漫。军训的时候,下课时总有人在楼上遥望操场。而十分钟一晃即逝,人影忽然之间不见了。是很伤感的画面。他们看到我们或许就开始回想这过去的两年,回想两前年的这时候,自己站在操场上不经意得抬头望向教学楼,另一群人在上面呈现他们现在演绎的画面。
时间是狡猾的骗子。骗走了少年轻狂,骗走了青春,甚至骗走了回忆。它使我始终都看不清过于的样子。
时间一直在走。我们也一直在走。我们要做的,或许仅仅是走路而已。
5
有时候我真的会想关于谈恋爱之类俗不可耐的事情。但爱情是什么我从来就不曾明了。只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希望一个人在马路对面向我招手,请我去喝杯咖啡。当我走出校门的时候真的看到很多人在向这边招手,可是对象不是我。我依然骑着单车一个人走,偶尔会有人陪同。
军训的休息的时间里会有很多人聚在一起,讨论男生或女生,谁帅谁可爱。甚至还有人向我打听班里一个男生的名字。如果我告诉她那个男生还在讨论叮当猫,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我们会爱一个和自己素不相识的人其实只是因为自己的憧憬。陌生人可以是一个寄托。爱可以挥洒在某个不知名的人身上,而自己却不至于身陷其中。这是很好的事情。这可能是一种坚守、信仰吧。
我不相信爱情,从来不相信。很残忍。因为我在说我不相信爱情的时候还未曾了解过爱情,没有任何的概念。
有些人有些事是伸手可即的。问题是我不愿意伸手。有些东西对我来说永远只是奢侈。并且现在我可能挥霍不起。
今天我在篮球场看到了我曾经的天使。我很高兴他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终于学会了微笑;穿色彩低调而单一的体恤,也学会了和很多人一起打篮球;寂寞时,找人陪。
一切都是在变化之中的。我忽然记得《重庆森林》里的一句台词:今天他喜欢吃凤梨罐头,明天他就可能会喜欢别的东西。谁要想掌控什么那都是奢望了。永恒只可能出现在童话故里。
6
我的住校生活即将开始。如果在两三年以前我可能会为此而兴奋。但是现在不同。我仔细地想过我到底该安身在什么地方:在外面租房子住,还是跟妈妈或爸爸一起住。很长一段时间我是住在爷爷奶奶家的。两个老人对我照顾得非常周到。可是我们的沟通存在很大障碍,是时代遗留的鸿沟,无法填补。我从小学的时候开始和他们争执,并连连不断越演越劣。我们尽最大能力去改变对方,只可惜没有用。谁都无法改变谁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爸爸妈妈各自的新家庭是我所不能习惯的。所以我还是住校。昨天拿了五把钥匙,我很想知道它们打开的是什么。
我无法预知生活是怎么样的。可能会丧失自由,也可能会很自由;可能我会变得很好,可能很坏。
我们唯一能预知的只是死亡。但我更希望我能活在希望之中。比如我希望几天以后我可以在黄昏的时候散步,和一个朋友谈论很是非的话题;也希望能在学生公寓的天台上唱歌,可以没有听众;我是不会与人相处的,所以我还希望我可以和我的室友相处得很好。
7
生活的导演是谁我并不知道。既然不能作为一个局外人去旁观生活那不如当一个好演员上演一场好电影。
忽然觉得,那些被认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答案,可能会随着生命的延续自己呈现。
200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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