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4]
九月的花香,在雨季最灿烂的季节消失殆尽。我们都无法挽留住岁月,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为过去找一个出口,让所有的美好都从这个出口里漫溢而出。关于雨季,我所感动的是雨后湿青的紫荆,叶在雨珠滑落后瞬间的扬起,轻巧而似带微笑,是某个早晨梦醒后凉爽的天地,万籁俱静,我浅浅的呼吸。十月的阳光,好像生来就带着企图。它早早地来临,绕过窗柃,直直地灼烧着我湿润的梦境,然后又面带奸笑地离开。等到傍晚,便幻作云霞肩上的华辉,让我软弱的憎恨失去了支点,来不及发泄就已沉入心底。这狡黠而又让人无从诅咒的阳光!这个十月的清晨,往常的阳光没有再次打搅我,让我清醒的是难得秋意,凉风渗透了我空寂房间里的每个罅隙,薄薄的毯子一下子失去了温度,我紧紧的抱着自己,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空。阴郁的天空下,长青树下摇曳着等待着换季的枝叶,偶尔有几片心急的脱离了母体,绽开泛黄的笑靥,飘落,去寻找属于它的土地。晾在铁丝上的黑色裤子,迎着风飘荡,若非那铁制的挂钩,它是不是也会随风而去,择一片土地降落呢?是的,这个时节,万物都在寻找它们的归栖。落叶有大地,飞羽有它的天空,就连那让我无奈的阳光,也找到了属于它的纬度。
九月的尽头,她的生日。她说她已经收到我的礼物,只是她已剪去长发,并在断发的时候,为它染上了绛红外衣。我们的谈话,穿过午夜的天空,走到十月的眉梢,湿润了彼此迷茫的双眼。最后,她流着泪说:十月了,让我们都去找我们的归宿吧,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也许我们相爱过,可我们都不是彼此的归宿。我告诉她,我很冷静,如果你也是很冷静地说这些,那我只能说,既然自己不能让你快乐,那我能做的就是让你轻松。她最后一次说,我爱你。我最后一次安慰她,我们都会好的,这个雨季我们都要好好的。只是雨季不再,我的祝愿不过是在告诉她,我们曾经拥有过很多幸福的瞬间,而现在那所有的一切,都只将是开在我爱情坟墓上的花,等到我去祭奠去缅怀那段时光的时候,它的美好会止住我所有的泪水。明白吗?其实我很痛。
没有她,我不想再去想什么希望。失去她,我不再相信永远。
这六年来,这飘摇的感情时时都在面临危机,只是我们都不愿去面对这用六年光阴所堆砌的世界在瞬间崩坼,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可它最终还是倒了,倒在了六年相爱却不能相处的痛楚里。她需要的是夜晚孤寂校道上给她温暖的拥抱,是一个能让她忘却的深情的吻,是能在她伤心时为她拭去泪滴。而这一切,远在天涯的我都无法做到。我的的确确不是能给她幸福的人,她也不是能在现实面前说永远的人。
只愿她能找到她的依托,找到她的归宿,不至于在这个望归却又迷茫的时节里失去面对明天的支点。
没有爱情,我还可以恋上生活。沉寂了三天,我再次登上了通往学校的20路公交车。依旧拥挤,依旧是一群毫无表情的人。很正常,他们都是生活的勇者,能在举步唯艰前掩饰内心所有的不快,所有的痛苦。学校,选择一个角落,吐口气坐下。这个角落,孤独的蜘蛛,正在专心缝补它早已失去娟泽的残破的网。就在它吐呐希望的同时,又一只安静的蚊子悄然逃脱。
又有同学在高谈阔论,注意到我的时候,他们都有点惊讶,说好久不见。我笑道:让你们担心了!三天,当发现原本熟悉的不再时,时间就会变得漫长。人的思想真是套有趣的哲理逻辑。三天来,如释重负,却也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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