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居
想起一些事,一些人。>>> 窗
不知怎的,那地方给我的印象一直非常模糊,虽说我在那生活了十年,虽说我只离开了两年。
偶尔想起,我只隐约记得房间的一个角落,一个小小的角落。两扇窗前的书桌,别扭的孩子除了上学,就一直别扭地挤在这别扭的角落。那已经是我小小的世界。
窗外,一条安静平凡的小巷,小巷两边,排列着安静平凡的小屋,住着安静平凡的每一家人。偶然有些小孩在吵闹,我漠然地看他们的恶作剧;偶然有些女人在说三道四,我捂着耳朵只觉得烦。
我从不曾刻意在窗外寻找什么,一如我趴在桌上冷漠地呆望铁栏外的蓝天,又或是漫不经心地听,挂在栏杆上风铃的碎音,那几串破旧的贝壳挣扎着,吃力地摇摆出垂死的遗言——我的眼睛从不捕捉什么,也捕捉不到什么。
大概像一个凝固的球,窗只是一种装饰。
某个下午,我在窗前看书,我的世界依旧死寂如墓。自行车的铃声把我从迷梦中惊醒,我不禁往窗外看。从二楼的高度加上我的不良视力,我只大概看到那个男孩的黑色上衣与牛仔裤,他低着头,帽子遮盖了脸。
我第一次注意窗外的人,于是托着腮联想。他大概是在等人吧,刚才用铃声就是叫那人出来吗,大概那人是我的邻居吧……然后发觉,自己在这里已经住了六年,依旧不熟悉邻居,有些甚至不曾谋面。
也许是感觉到视线,他突然抬起头。我吓了一跳,惊慌失措中还是模糊看到他清秀的脸。
我们互相端详了几秒,他微笑了一下,接着一蹬,自行车与人就消失在院子的墙外,我只听到轮胎碾过地面的微弱声音轻轻滑过午后宁静的小巷。
我从这场小小的冒险中回过神来,发觉金色的阳光暖暖地摊在桌面上。我把手放在阳光下,仍旧愣愣地想,那个男孩,他等的人呢?
>>> 墙
院子的墙。
抬起头,墙的另一边我只看到天,于是我更愿意留在屋内。
想起那个阴暗的大厅,阳光懒得光顾那些冰凉的红木家具。在这大厅里我向来都觉得寒冷,于是我总是穿过它,而少于停留。
而墙,把这个阴暗的大厅紧紧包围,在冷清外加一层窒息。
想起我那两只小小的虎皮鹦鹉,它们是怎么在这窒息的围墙内度过了那几年,直到最后雌性的死了,我一不小心把雄性的那只放飞了。然后我望着他挣扎着飞向围墙外的树枝上,那一刻,虽有懊恼,但内心深处似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 塘
那里曾经一定有个池塘。
我曾经一定很热爱那个平静的小池塘。
可是,没有任何记忆。只记得后来有点怨恨地看着它被填平,取而代之是一所所空荡荡的房子。每当晚上穿过被填平的池塘,我只感觉那些空屋的窗户就那么冷冰冰、不怀好意地瞪着颤抖的我。
那个小池塘是寂寞的,在它身上生起的屋子也是。从被盖好到拆掉,一直是那样,空着。大概只有夜晚能听到它们微弱的哀怨。
>>> 人
前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看到前面有个女孩在摇摇晃晃地骑车,自行车摇摇欲坠。我掩面轻轻偷笑,一不小心敲击了记忆,那些模糊的影子竟然清晰显现,令我措手不及。
想起斜对门那家子。
想起那个瘦弱调皮的小男孩。
想起那个走路一抽一抽的男人。
想起那个头发斑白笑容干燥的老女人。
想起故居院子的墙,白色瓷砖上刻着的一道一道,大概渗透了一群野孩子的笑声,其中夹杂着我,还有那个如我弟弟一样的小男孩。
什么时候,我们这群孩子之间比陌生人还陌生。大概从我把自己关在窗内,不再和他们满街疯跑开始吧;抑或是从他们长到了开始学会羡慕,羡慕我的屋子的年龄开始,我也不清楚。
又或者,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有隔膜,只是孩子的脸孔把它掩饰罢了。
想起我的第一辆自行车。
当我摇摇晃晃地骑着,一不小心撞到那家子门前的石阶上时,我听到几声诡异的“嘿嘿”笑声。抬起头,那个男人正斜倚在门边,披着外套,左手摸着下巴的胡茬,右手扶着门,嘴角透着嘲弄。我一阵毛骨悚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
之后某天,我看到他和一名路人在交谈,与其说交谈还不如说是指手画脚。路人急切地问,他则急切地比划着,时不时“嗯嗯啊啊”几声。当路人离开后,他发现我在一旁看着,从他尴尬的表情和刷白的面孔看出,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残酷。
每次见到他紧紧拉着左腿,一抽一抽地走路,动作僵硬可笑,我都会觉得疑惑,有时侯甚至暗暗嘲笑。
后来听母亲说过他的事,得知他在一场车祸中撞伤了大脑,使某些机能失去作用,导致他行动与语言上出现障碍,他只能和他母亲以及他侄儿一起生活。而我原本对他的厌恶情绪却没有出现怜悯的涟漪。
大概我那时还只是个自私的小孩。如今,我想起他,已没有厌恶,但也没有同情。只是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不幸的人,生命依旧在他空洞的眼睛内挣扎吗。
想起那个女人的表情。
我不知道生活到底在她脸上刻了多么深刻的冷酷。
她和我外祖母说话时的表情我那么真切地看到一种小心翼翼,一种讨好与自卑的混合。她的笑容枯燥得令我发麻,与她过分的热情一样,每次都使我不知所措。
有时侯,她会令我想起另一位邻居,一位萧瑟的老妇人。双目失明,瘦骨嶙峋的她,或是蜷缩在她又小又黑的屋子里,或是坐在屋前的大树下,不管春夏秋冬,一味摇她那破旧不堪的葵扇。
有次我悄悄地走近,出于孩子的好奇想仔细端详她瘦削的面孔。她突然惊恐地大叫“谁!你是谁!”,我连忙后退,她才恢复平静。待我转身想走时,突然听到她沙哑的歌声。那时候我虽然还小,但瞒着父母从杂志里看过很多事,于是听得懂她在歌里诉说的一切。
她说她早死的丈夫,说她对儿子的含辛茹苦,说她儿子儿媳的冷漠……我黯然地离开,感觉打扰了一个苦难的灵魂。而最后她的灵魂脱离苦难寻到安息那天,我呆呆地凝视她的小黑屋,良久。
可我无法看透那层黑色。
>>>
我们搬离后,那里很快就出现了大面积的拆迁与改建。故居已是一片废墟,我的记忆也遗忘在废墟里,支离破碎。
我试着仔细回忆。
想起那个男人扭曲僵硬的面孔。
那群野孩子呢……
想起那个头发斑白的女人像午后阳光一样干枯的笑容。
可是,那群孩子呢……
想起那个双目失明的老妪嘶哑的歌声。
可是,可是,那群孩子……
路过了 给自己留下什么
我说着梦话
那种呓语不需要被理解 但我知道所有都真实存在着
并且亘古不变 我现在……质疑你的年纪和性别……@_@ 年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啦
老六啊 倩儿
你惨啦,写的文越来越熟,连咱总管都质疑你的年龄。
呵呵,喜欢外国文学的你,总让我尝试到不同的气息。 大家好像在遗忘什么 呓语吗?无须别人理解的东西~
那么童话你,遗忘了什么呢? 幽子你=__=
年龄只是个标志而已嘛...
不过被怀疑性别倒真是第一次. 倩子丫~~
好久都没有碰到你了挖!想你咧挖。
遗失,遗失,倩子,嘉走在路上总是觉得遗失了什么
寻寻觅觅
却没有答案 我总是在努力的让自己相信,
我真的忘了
该忘的,都忘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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