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 发表于 2026-5-19 22:17:26

黛二

  我发信息给黛二说——什么时候和你一起去抽烟就好了。过了好久,黛二回答说——我不抽烟、不酗酒。活的简单。但不快乐。
  我无言。

  黛二懒洋洋的歪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漂亮的卷发随意的散在背后。1000瓦电暖炉开着,她看着那个电扇似的家伙有节奏的摇着头,不发一言。我坐在离她30公分的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仿佛所有细胞全进入了休眠状态般的懒散。
  ——一朵。
  她突然叫我的名字。
  ——恩。我模糊的应着。
  ——其实朴树就是一个孩子。真的,就是一个孩子。
  黛二又开始谈论朴树。一个和她聊过两次的亲近陌生人。那个时候她的脸上总是闪着柔和的光。眼波跳跃。仿佛看见了希望。我笑着说,他心里很干净。
  ——他用自己的心对抗着全世界的肮脏。她的神情充满怜爱和悲伤。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一个词——坚果。然后,我一边听黛二继续谈论朴树,一边咀嚼这枚幻想中的坚果。
  黛二说话断断续续。这并不是因为他说不了完整的话。而是因为她的记忆总是跳跃的。
  ——我第一次看见朴树是在春节联欢晚会上。长长头发挡着脸。一脸青春痘。坐在椅子上。拿把破吉他。唱。谢谢。然后就走了。
  ——是啊。那时候他就那样唱。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可是。他却是表达自己最淋漓尽致的一个。
  我也回忆起那个晚会。不到3分钟的节目。朴树成了全中国人眼里最透明的孩子。
  ——一朵。你看亦舒吗?
  她又开始跳。
  ——看过。但只有一本。而且忘了名字。只记得树林、庄园和女人。
  我模模糊糊的回忆着。印象中那是一个像《呼啸山庄》中的场景。当时喜欢的很,还兴致勃勃的讲给朋友听。如今也忘得如此干净。我有些丧气。
  ——我是看着她的书长大的。上学的时候疯狂喜欢。可现在。有好久没看书了。没那个心志。
  黛二对我说些琐碎的细节。可我总觉得她只是在回忆。就像我自己。我对着她。隔着1000瓦的暖炉。忽然变得那么不快乐。她感觉到我的情绪。长长的叹了口气,狠狠的说了句——真tmd!我看着她。觉得她好象要把所有的不快撕成碎片一样。可那些不快就像朝鲜人的年糕一样又软又粘,让人耗尽气力却一无所成。
  ——你想去哪?我开口问。我曾经记得上次无意间提到西藏,黛二说要和我结伴而行。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可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那里。当时我是这样说的。还是去平原吧。省得没爬到地方呢,就让人抬下来。说你肺气肿。我可救不了你。黛二在门口哈哈大笑。笑完说。那云南吧。
  ——云南吧。
  我笑笑。我说好啊。一起。

  谈话中断了。我们坐到机器前。联上网。我发信息——给我讲个故事吧。
  ——爱情友情亲情?
  ——答案a
  ——很久很久以前。。。。
  她居然开始。3分钟后。她发信息过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对着屏幕傻笑。是啊。有什么可讲的呢。不过是些过去而已。我打开音箱开始放california dreaming。黛二隔着两个位置叫——好听!好听!
  我按下重复。然后闭着眼睛回忆黛二对我说的话。
  ——那个时候,我们三个人疯狂的喜欢陈染。黛二、曼三就是那时在我的生活里活过来的。我总觉得黛二就是林黛玉第二。她们很像。我真的很喜欢。有的时候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他们那么平实、安稳。而我这么躁动,然后消弥。会突然懒得动。什么也不想做,哪也不想去。
  我看着黛二的眼睛里充满了年少狂野燃烧的灰烬。她沉没了。
  ——一朵。我要走了。
  ——去哪里?
  ——不知道。也许北京。也许出国。
  ——这个国家没有让你留恋的地方了吗?
  ——其实哪里都一样。我只是没有游走的热情。一朵。人总是老的很快。你要记住我的话。
  我无言以对。黛二大我4岁。可她眼里的疲倦像40年那么多。
  事实上我认识黛二不过12天。可是我感觉和她认识12年。在现实的生活中,这样的事情是场奇迹。于是,她要走了。
  黛二最后一次对我提起朴树。她说,如果朴树再次邀请她去北京她就去。不然,就出国。

  我不知道朴树最终是否邀请她。那是未来的事情。只是那个叫黛二的女子让我突然对生活有了新的想法。我越发的想去云南。因为我渴望那些充满激情的眼神。和不会沉没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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